许大茂和贾张氏被保卫科的人连夜带走,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,最终彻底消失。
整个四合院,象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。
余波,在每个人的心头剧烈震荡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,之前还喧嚣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,只剩下冬夜的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没人敢先动,也没人敢说话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蒋大山家门口那片区域,仿佛那里有一团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,足以将任何不敬的视线灼伤。
终于,有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,悄悄地、一步一步地挪回了自家屋里,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一个,两个……
人群无声地散去,关门声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柔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蒋大山是“上甘岭战役一等功臣”的身份,便以一种近乎风暴般的速度,传遍了整个院子,并迅速向着周围的街道,向着轧钢厂的每一个车间,疯狂扩散。
一夜之间,一切都变了。
所有人看他们爷孙三人的眼神,都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简单的邻里关系,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,也不再是漠不关心的忽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愕、震撼,最终沉淀为最深敬畏和尊重的复杂情绪。
平日里最爱算计着几毛钱电费、为了一棵葱也要跟人掰扯半天的三大爷阎埠贵,在院里水龙头那儿碰见了出门的蒋大山。
他手里的算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算珠散了一地。
他却顾不上去捡,只是僵硬地转过身,沿着墙根,主动绕了一个大圈子走开了,全程没敢抬头看蒋大山一眼。
而那个一向把当官看得比命还重,总爱端着领导架子的二大爷刘海中,更是夸张。
他远远地看见蒋大山拄着拐杖在院里晒太阳,隔着十几米远,就立刻停下脚步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,那姿态比见到了厂长还要恭敬。
整个贾家,则彻底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。
秦淮茹把自己死死地反锁在家里,连班都不敢去上了。
窗户用破布堵得严严实实,屋里一片昏暗。
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昨晚那一声声正义的怒吼,那个威严的军礼,那两支黑洞洞的步枪枪口,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她怕。
她怕蒋家会报复。
她想起自己以前是如何默许甚至纵容婆婆去占蒋家便宜,如何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江帆送来的接济,又是如何在家家户户都排挤他们时选择冷眼旁观。
这些过往的画面,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尖刀,一刀一刀地扎在她的心上。
江帆一家的地位,在四合院里,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。
然而,这种万众敬仰的荣耀,在某些人的眼中,却成了最刺眼、最恶毒的毒药。
学校里。
江帆“发明”收音机的事迹,本就已经让他成了校园里的小明星。
现在,他身上又多了一圈无比耀眼的光环——“一等功臣之孙”。
这个身份,比任何成绩、任何发明都更有份量。
老师们看他的眼神,不再仅仅是欣赏一个聪明的学生,而是充满了慈爱、鼓励,甚至带着一丝崇敬。
下课铃声一响,他的座位旁边总是围满了同学,有真心请教问题的,也有只是想凑近一点,沾一沾英雄光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