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啦！”
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碎声，在寂静的科技展览室里骤然炸开。
那声音穿透了木门，撕裂了校园午后特有的那份宁静，惊得窗外树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。
展览室内，时间仿佛被这一下摔了个粉碎。
满地狼藉。
曾经代表着无上荣誉的晶体收音机，此刻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铜线、碎裂的木壳和无法辨认的电子元件，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，凄惨地散落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。
几片最细小的玻璃碴，还在地面上不安地滚动着，发出最后一点细微的呻吟。
棒梗站在那堆废墟旁边，胸膛剧烈地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毁灭的快感和巨大的恐惧，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体内疯狂冲撞，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突突地跳动。
就在此时，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哐当”一声，展览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负责看管展览室的物理王老师冲了进来，他本来正哼着小曲，准备锁门下班，却被那声巨响骇得魂飞魄散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那堆惨不忍睹的零件上时，整个人瞬间定住。
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，先是错愕，随即转为痛心，最后，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喷薄而出，烧得他双眼通红。
“这是谁干的？！”
王老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了调，嘶哑的咆哮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棒梗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眼底的慌乱只持续了不到半秒，就被一种更加恶毒、更加疯狂的算计所取代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，一个无耻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抬起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，指向刚刚从办公室搬完作业本、闻声跑回来的江帆。
“老师！是他！”
棒梗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充满了颠倒黑白的虚假委屈。
“是江帆！他自己不小心把收音机碰掉的！”
他见老师和江帆都看向他，立刻戏精附体，语速极快地补充着谎言的细节，试图让它听起来更真实。
“他回来想调整一下收音机，结果手滑了！他怕您骂他，就想赖在我头上！老师，您要相信我啊！”
这番话，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毒液，每一个词都彰显着无耻。
江帆站在门口，身上还带着新作业本的墨香。
他甚至没有走进房间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平静地越过王老师的肩膀，落在棒梗那张因撒谎而扭曲的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，仿佛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还在徒劳挣扎的蠢兽。
他连一个字都懒得说。
这种无声的蔑视，比任何激烈的辩驳都更具杀伤力。
王老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他看看地上无法挽回的损失，又看看棒ga?n那激动到夸张的表情，一时间也有些迟疑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。
“哗啦——”
教室门口突然涌进来一大群学生，像是决堤的潮水。
他们本来就在附近活动，那声巨响早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刚才棒梗那一声贼喊捉贼的尖叫，更是点燃了公愤的导火索。
他们看不下去了。
一个都看不下去了。
班上的学习委员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文静女孩，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她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，此刻却举起手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。
“老师！我证明！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，但吐字异常清晰。
“我刚才去还书路过这里，亲眼看到是棒梗一个人溜进展览室，然后故意把江帆同学的收音机从桌子上推下去的！”
她顿了顿，推了一下眼镜，斩钉截铁地补充道。
“江帆同学当时根本就不在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