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傻柱那边的尘埃落定、决绝清醒形成鲜明对比,江帆的世界,正悄然酝酿着一场崭新的风暴。
家里那五百块钱,静静地躺在爷爷蒋大山贴身藏好的布包里。它像一块滚烫的山芋,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。
这笔钱,在江帆眼里是启动资金,是改善生活的撬杠。
但在爷爷蒋大山心中,这五个字的分量,重如泰山——科研经费。
神圣,且不可侵犯。
江帆清楚,爷爷的节俭已经刻进了骨子里。让他用这笔钱去买二两肉改善伙食,比让他自己挨饿还难受。不找到一个冠冕堂皇、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,这笔巨款只会永远沉睡在那个布包里,直到发霉。
必须给它披上一件“科学”的外衣。
这天晚饭,桌上依然是雷打不动的窝头和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。江帆默默地吃完,看着爷爷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小半个窝头收好,留作明天的早饭,心中的某个念头彻底坚定下来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回到自己那张小小的书桌前,拿出绘图本和铅笔。
在昏黄的灯光下,他专注地勾勒着,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蒋大山收拾好碗筷,凑过来看孙子又在画什么“天书”,只见纸上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草图,旁边还标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。
江帆放下铅笔,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
“爷爷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蒋大山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张专家今天跟我谈了。”
江帆开口,直接把虎皮大旗扯了出来。
“他强调,我接下来的研究,进入了关键阶段,需要一个绝对独立、安静、不受任何外界干扰的环境。”
他顿了顿,让这句话的分量在狭小的空间里充分发酵。
“咱们家,太小了。您和妹妹进进出出,院子里人来人往,声音嘈杂,这些都会严重影响精密实验的数据准确性。”
江帆站起身,走到门口,用手指着院子那头因为无人居住而显得有些荒凉的空置角落。
“我向组织申请,动用我们现有的助研金,在那边,搭建一个简易的‘科研小屋’。”
“科研小屋?”
蒋大山咀嚼着这个词,新鲜,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高级感。
“对!”
江帆重重地点头,眼神里透出一种对科学事业的狂热与执着。
“有了这个小屋,我就可以在里面进行全封闭式的研究,二十四小时待命。这样既能保证实验的最高精度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您和妹妹的正常休息。”
蒋大山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孙子的话,为他描绘出了一幅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:他的孙子,在为一个伟大的事业,在一个专属的“小屋”里,夜以继日地奋斗。
这太光荣了!
江帆观察着爷爷神情的变化,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,于是抛出了第二个,也是更核心的申请。
“而且,小屋只是硬件基础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深奥。
“我下一阶段的研究课题,涉及到‘生物电信号传导’和‘动物体神经末梢反应’,这需要对活体生物进行长期、持续的习性观察和数据采集。”
他看着爷爷已经彻底陷入迷茫但又努力想听懂的眼神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所以,我申请,在科研小屋的旁边,再搭建一个标准化的鸡舍。采购并饲养五到十只健康活鸡,作为我的第一批实验观察对象!”
“养鸡……做实验?”
蒋大山彻底懵了。
他这辈子只知道鸡是用来下蛋和吃的,头一次听说,鸡还能用来做这么高深的实验。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,但他能感觉到每一个字背后都蕴含着巨大的学问。
太厉害了。
他的孙子,实在是太厉害了!
可激动过后,现实的问题立刻浮现出来。
“盖……盖小屋得花钱吧?买鸡,也要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