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由三大爷阎埠贵亲手点燃的风波,最终以他被扒掉所有脸面,彻底完败收场。
整个四合院,也因此迎来了一段难得的,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平静。
往日里总爱背着手,在院里四处溜达,对着东家长西家短指点江山的阎埠贵,彻底没了踪影。他家的门帘,死死地垂着,连一丝光都不透,仿佛在向整个院子宣告,这家主人已经社会性死亡。
风波的真正主宰者,江帆,则像个没事人。
他口袋里揣着那张崭新的二十元大钞,纸币的边角有些硌人,却也带来一种坚实无比的踏实感。
这是战利品。
也是他为这个家,为妹妹丫丫,赢来的第一份保障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径直去了一趟供销社。
八十年代的供销社,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独有的,混杂着煤油、酱菜和干货的味道。售货员穿着蓝布工装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冷淡,正用一把鸡毛掸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柜台上的灰。
江帆的小身板,甚至够不到高高的柜台。
他踮起脚,用指关节敲了敲木质的台面。
“同志,买东西。”
售货员眼皮都没抬,懒洋洋地应了一声。
“买什么?”
“大白兔奶糖。”
江帆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,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。
售-货-员的动作顿住了。她低下头,这才看到柜台下那个只露出一颗脑袋的小男孩。白净的脸庞,清澈的眼睛,看起来斯文又乖巧。
“小家伙,你知道那玩意儿多贵吗?那可是干部家孩子才吃得起的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和不耐烦。
江帆没有跟她争辩。
他只是伸出小手,将那张崭新挺括的二十元钞票,平平整整地拍在了柜台上。
动作不重,声音却很响。
售货员的眼睛,瞬间就直了。
二十块!
对于一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工人家庭来说,这绝对是一笔巨款!
她脸上的冷淡和揶揄瞬间融化,换上了一副热络到有些谄媚的笑容。
“哎哟!原来是小同志要买糖啊!要多少?阿姨给你拿!”
“能买多少,就要多少。”
江帆淡淡地说道。
最终,一整包沉甸甸、几乎要把纸袋撑破的大白兔奶糖,被郑重地交到了江帆手上。
雪白的糖纸上,印着一只活泼的兔子,包裹着这个年代最奢侈的甜美,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奶香。
回到家,妹妹丫丫正坐在小板凳上,晃着两条小腿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认真地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听到开门的动静,她抬起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里,满是见到哥哥的喜悦。
“哥哥!”
江帆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将那个硕大的纸包,塞进了妹妹的怀里。
纸包很沉,丫丫小小的身子猛地向后一仰,差点没抱住。
“丫丫,这是给你的奖励。”
江帆的声音压得很低,很温柔,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妹妹有些发黄的头发。
“奖励我们家丫丫,在面对坏人的时候,没有害怕,还勇敢地站出来,保护了我们家的鸡。”
这当然是句鼓励的话。
当时的小丫头,只是被吓得哇哇大哭,缩在角落里,什么都没能做。
但在江帆心里,妹妹的每一次成长,哪怕只是潜在的勇气,都值得这世上最甜蜜的嘉奖。
丫丫低头,看着怀里那个比她脑袋还要大的纸包,一股浓烈的奶香味钻进她的鼻子里。
她的小嘴,慢慢张成了一个“O”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