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隔绝了身后那个即将化为漩涡的四合院。
李大牛靠在后座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军用吉普车碾过京城清晨的街道，车轮的颠簸规律地传来，但他脑海中翻腾的，却是娄晓娥那几句急促的话语，以及天赋预警带来的、那股仿佛心脏被攥紧的剧痛。
李副厂长。
资源整合。
夺取控制权。
每一个词，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，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将这股翻涌的怒火与杀意，一点点压缩，再压缩，最后沉入意识的最深处，用理智的冰层将其彻底封冻。
现在，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。
军令如山。
吉普车没有在城内任何一个单位停留，而是径直驶向了西郊的一处军用机场。
跑道边，一架军绿色的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，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，没有繁琐的交接。
他提着行李，在一名军官的指引下，登上了机舱。
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，飞机拔地而起，穿透云层。
舷窗外，熟悉的京城轮廓迅速缩小，最终变成模糊的地图板块。
李大牛的目光，也从那片土地上收回，转向了机舱内幽暗的深处。
他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，也不知道任务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能动用这种级别的力量将他从京城紧急抽调，事情的严重性，绝对超乎想象。
飞机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数个小时后，机身开始下降。
当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，舷窗外不再是熟悉的绿色田野或灰色城市，而是一片刺目的、无边无际的土黄。
飞机最终降落在一片经过平整的戈壁滩跑道上。
舱门打开的瞬间，一股混杂着沙砾的干冷空气倒灌而入，带着一股肃杀的味道。
这里，就是地图上不存在的、代号为「921基地」的绝密所在。
李大牛走下舷梯，脚踩在坚实的戈壁上。
放眼望去，是无尽的黄沙和嶙峋的怪石，一直延伸到天际。远处，是连绵起伏的光秃秃山脉，在灰白色的天幕下，勾勒出冷硬的剪影。
整个基地的主体，就隐藏在远处的山谷之中。
肉眼可见的，是高耸的瞭望塔、一圈又一圈的铁丝网、以及那些荷枪实弹，如雕塑般矗立在各个要点的巡逻士兵。
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紧张感，仿佛一根拉到极限的钢丝。
在经过了三道关卡，每一次都足以让人神经绷断的身份核验后，李大牛被一名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，直接带往基地最深处。
他们的目的地，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机库。
它嵌在山体之内，光是那扇紧闭的、由厚重合金打造的大门，就给人一种面对城墙的错觉。
少校军官在门口的通讯设备上说了几句。
“轧轧轧——”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，那扇厚重如城门般的机库大门，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颤动中，缓缓向两侧打开。
一道光亮从门缝中泄出。
随着大门开启的角度越来越大，里面的景象也一点点展现在李大牛眼前。
即便他见多识广，心志坚定，在看清那景象的瞬间，瞳孔也不受控制地骤然紧缩。
机库的正中央，广阔的空间里，静静地停放着一具庞然大物的残骸。
一架飞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