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厂啊,条件是艰苦了点,但你放心,有什么困难,尽管跟我说!我许大茂在厂里,大小也是个人物,还是有几分薄面的!”
他说着,还刻意挺了挺胸膛。
于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手里的钢笔握紧了几分。
她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,心思单纯,却不是傻子。
眼前这个男人,眼神不老实,言语轻浮,而且她早就听同事说了,他是个结了婚的人。
这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但她初来乍到,谁也不想得罪,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,脸上继续挂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谢谢您,我没什么困难。”
“诶,怎么会没困难呢?”
许大茂像是完全听不懂拒绝,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广播设备,一副专家的口吻。
“你看你们这设备,都什么老古董了,杂音大得很,简直是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嗓子!”
“改天,我给你弄两个进口的电子管来,捷克斯洛伐克产的!保证换上之后,音质立马提升一个档次!”
他唾沫横飞,吹嘘着自己的“门路”和“能耐”,企图用这种方式,来展现自己作为一个“成熟男人”的魅力,博得美人青睐。
于丽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。
她只能用不断点头和“嗯”、“好的”、“谢谢”来应付。
每一秒钟,都无比煎熬。
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。
而许大茂的这一切小动作,这一场自以为高明的个人表演,恰好被一双眼睛,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。
李大牛正从宣传科外面的走廊经过。
他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视线随意地往敞开的门里扫了一眼。
这一眼,便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到了许大茂那副恨不得贴在于丽身上的油腻嘴脸。
看到了他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。
也看到了于丽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庞下,竭力压抑的厌恶和烦躁。
李大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路人。
但他的脑海里,却瞬间闪过了另一张脸。
一张因为怀孕而面色憔悴,眼神却已经彻底黑化,如同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脸。
娄晓娥。
一个念头,在他的脑中瞬间划过。
许大茂这个蠢货……
李大牛的嘴角,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,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,和一丝棋手落子前的兴奋。
他原本还在思考,该如何进一步撕开娄家这个口子,如何让娄晓娥这颗已经埋下的棋子,彻底倒向自己。
现在,许大茂自己把答案送上门来了。
一张牌,一张愚蠢、自大、又好色到无可救药的牌。
一张足以在许大茂和娄晓娥的家里,点燃一场滔天大火的牌。
李大牛的目光从宣传科的窗口移开,望向远方工厂林立的烟囱。
一个计划,在他心中已然悄然成型。
一个利用这张牌,来彻底搅动后院风云,并为自己接下来的总攻计划再添一把烈火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