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风,仿佛都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。
傻柱打人事件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,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,席卷了每一个车间,每一间办公室,每一个角落。
工人们的议论声,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此起彼伏。
有人说傻柱冲动,活该倒霉,一个厨子敢打干部,简直是老寿星上吊,嫌命长。
有人却说傻柱是条汉子,够爷们,是为了保护秦淮茹才出的手,这叫英雄救美。
更多的人,则是在感叹秦淮茹的命苦,一个寡妇带着一家老小,还要被李副厂长的外甥当众欺负,这世道,真是没给好人留活路。
舆论的漩涡中心,秦淮茹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同情,傻柱收获了惋惜,而王强和其背后的李副厂长,则被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这场由秦淮茹一手导演,李大牛在幕后推动的大戏,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落下了帷幕。
就在全厂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风波上,为傻柱的未来扼腕叹息之时,厂党委宣传科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正悄然发生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变化。
厂里的广播站,来新人了。
一个刚刚从京城广播学院毕业的女大学生。
于丽。
这个名字,连同她的出现,如同一缕清新的春风,吹散了宣传科常年弥漫的油墨味和沉闷空气。
她太亮眼了。
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,不像厂里其他女工那样扎成麻花辫,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,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,带着一股书卷气的灵动。
她的声音更是得天独厚,透过广播喇叭传遍全厂时,那种清脆甜美,字正腔圆的普通话,让听惯了粗声大嗓的工人们耳朵里都感到一阵舒爽。
更难得的是,她不是花瓶。
刚来不到一周,几篇关于生产标兵和技术革新的宣传稿,写得条理清晰,文采斐然,好几个段落被宣传科长当做范文,让科里的老笔杆子们都暗自点头。
这样一个年轻、漂亮、有才华、还是京城来的大学生,几乎是瞬间就成了轧钢厂里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。
无数年轻工人的目光,开始有意无意地,朝着宣传科那栋小楼的方向瞟。
而有人,行动得更快。
许大茂。
最近的他,正处在人生的又一个“巅峰期”。
妻子娄晓娥怀孕,让他在家里瞬间硬气了起来,感觉自己许家的香火终于有了着落,走路都带着风。
那颗因为被李大牛收拾过几次而沉寂下去的心,又一次故态复萌。
开始骚动。
开始不安分。
他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,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于丽身上。
作为厂里唯一的电影放映员,许大茂有着天然的便利,进出宣传科简直是家常便饭。
他利用这个身份,发动了猛烈的攻势。
今天,借口是送下一场电影的宣传稿。
“小于同志,刚来厂里,工作还习惯吧?”
许大茂人未到,那股子油滑的声音先飘了进来。他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,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派头,径直走到于丽a丽的办公桌前。
于丽正低头写着什么,闻声抬起头,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。
“挺好的,谢谢许大哥关心。”
“哎,别这么客气!”
许大茂自来熟地拉过一张椅子,紧挨着于丽坐下,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头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于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许大茂视而不见。
他的眼睛,毫不掩饰地在于丽那张白净秀气的脸上打转,言语间充满了自以为是的优越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