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傻柱脸上那副既心动又纠结,既想往前凑又脚下生根的表情,林峰就知道,那张总是挂着几分愁苦的俏脸,又在他脑子里作祟了。
这个节骨眼上,绝不能让他有半分回旋的余地。
必须用最烈的药,下最狠的手,一刀斩断他那不切实际的念想。
果然,傻柱蠕动了一下嘴唇,还是那副烂好人的腔调,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犹豫和为难。
“修房归修房,这事儿我认。”
“可……可秦姐家,孤儿寡母的,日子过得是真难。咱都是一个院的邻居,能帮,还是得帮一把嘛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帮?”
林峰的嘴里,迸出这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砰!
一声巨响,炸得人耳膜生疼!
林峰猛地将手里那块半人高的厚实木板,朝着脚下的瓦砾堆狠狠掼了下去!
木板砸在碎石上,发出沉闷又暴烈的巨响,激起大片的烟尘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院里几个原本还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,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和巨响骇得一哆嗦,脑袋齐刷刷地缩了回去,再不敢探头。
整个院子,霎时间鸦雀无声。
傻柱也被这股迎面扑来的暴戾气势给镇住了,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你……你发这么大火干嘛?”
林峰没有理会他的话。
他猛地转过身,那双眼睛,在弥漫的灰尘里,死死地锁定了傻柱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沉寂的、令人心头发毛的冰冷。
他一步一步,踩着脚下的碎木和瓦砾,朝着傻柱逼近。
“何雨柱。”
林峰站定在他面前,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我问你。”
“你怎么帮?”
他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傻柱的鼻梁上。
“你一个月工资,三十七块五毛钱。你给你亲妹妹何雨水攒下嫁妆了吗?”
“你给你自己,攒下娶媳妇儿的彩礼钱了吗?”
这两个问题,像是两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傻柱的脸上。
他的呼吸一滞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林峰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,反而愈发沉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淋淋的质问。
“你爹,跟着寡妇跑了!你妈,也早就没了!”
“他们老两口,当年拼死拼活,给你和你妹留下的是什么?”
“是这两间能遮风挡雨的破房子!”
“是厂里这份能让你糊口、让你不至于饿死的工作!”
林峰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悲愤,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。
“何雨柱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“这是你爹妈留给你和你妹的棺材本!”
“棺材本!”
这三个字,如同三柄烧红的铁锤,带着万钧之力,一锤,一锤,又一锤,狠狠地砸进了傻柱的心窝里。
轰!
他整个人都懵了,脑子里一片轰鸣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母亲临终前那双操劳过度、布满褶皱的手,看到了她那双充满期盼又带着无尽担忧的眼睛。
那是他们的……棺材本?
他从来没这么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