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有!
林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指着他的那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力竭,而是因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。
“你现在,要把你爹妈拿命换来的棺材本,拿出去!”
“拿出去填别人家的无底洞!”
“何雨柱,你告诉我,你对得起谁?”
“你对得起你那死不瞑目的妈,还是对得起你那个到现在都下落不明的爹?”
“你这不是善良!”
“你这是败家!”
“是拿着你爹妈的血汗钱,去败你何家的根!”
“败家子!”
这三个字,比之前在全院大会上任何一句指责都来得更重,更狠。
它不是在说傻柱傻,不是在说他冲动,而是直接给他钉上了一根刻着“不孝”与“无能”的耻辱柱!
从小到大,自从何大清那个不负责任的爹跑了之后,他何雨柱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。
他一个人拉扯妹妹长大,挨过饿,受过冻,被人欺负了,也都是自己一拳头一拳头打了回去。
他骨子里最看重的,就是“爷们儿”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担当和责任。
可现在,林峰却指着他的鼻子,说他在拿爹妈的“棺材本”去“败家”!
说他是“败家子”!
这道防线,被这三个字,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击溃了。
“我……”
傻柱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,灼热而干涩。
“我没……我没想那么多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充满了茫然和无助。
他想辩解。
他想说我只是看秦姐可怜,看那几个孩子可怜。
可这些话,在“棺材本”和“败家子”这六个字的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可笑,那么……站不住脚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,是在学雷锋,是在发扬一个大院里邻里互助的高尚风格。
可他从没想过,自己这种倾其所有的“帮助”,在别人眼里,竟然是如此不堪,如此不孝的“败家”行径!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,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,眼神里的光彩一点一点地熄灭,只剩下灰败和空洞。
林峰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的那股火气才慢慢压了下去。
猛药已下,再逼,就过了。
他收回手指,紧握成拳,然后又缓缓松开。
他缓和了一下语气,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复杂的、仿佛是长兄对不成器兄弟的沉痛。
“柱子,我知道你心善。”
“但善良,不是没脑子!”
林峰的声音,不再是质问,而是一种沉到谷底的陈述。
“你连自己的家都顾不好,连你亲妹妹的将来都保证不了,你连给自己娶媳妇的房子都破得掉渣。”
“你拿什么去可怜别人?”
这番话,不再是重锤,而是一盆冰水。
一盆在三九寒天里,从头顶淋到脚底的冰水,让他从里到外,彻底凉透。
是啊。
我拿什么……去可怜别人?
傻柱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股子因为秦淮茹而升起的犹豫和不忍,被这几句血淋淋的现实,撕得粉碎。
他彻底陷入了沉默,陷入了对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所有行为的,一次彻底的、颠覆性的、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