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柱子啊,你还年轻,不懂得什么叫精打细算,花钱大手大脚。’”
“‘这笔钱放在你手里不安全,万一被人骗了,或者你自己糟蹋了,怎么对得起你爹?’”
“‘听一大爷的,这钱,一大爷先替你管着!等你将来结婚的时候,我再原封不动地交给你!’”
轰!
傻柱的脸色猛地一变。
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,酒水洒出几滴。
太像了!
这话,这语气,这神态!
一大爷还真就能说出这种话来!不,他肯定会这么说!
林峰的追问没有停歇,一环扣一环,如同步步紧逼的重锤,一下,又一下,狠狠地砸在傻柱的心防上。
“然后呢?这笔钱到了他手里‘保管’着。”
林峰特意加重了“保管”两个字。
“院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,他会怎么办?”
“比如今天,贾家的棒梗嘴馋,打碎了邻居的窗户要赔钱。”
“明天,秦淮茹的婆婆又犯了老毛病,抓药的钱不够了。”
林峰每说一句,傻柱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他会不会三天两头地来找你,还是那副为你好的表情,跟你说,‘柱子啊,发扬风格,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,得互相帮助。’”
“‘你看秦淮茹一个寡妇家,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,从你那钱里‘借’点儿出去,先帮她把难关渡过去!’”
傻柱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。
额头上,一层细密的冷汗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。
他握着酒杯的手指,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已经发白。
林峰的身体彻底坐直,目光如炬,死死地钉在傻柱的眼睛里。
他问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。
那个问题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毫不留情地刺向傻柱内心最柔软、也最不愿去想的地方。
“那到最后,这笔被‘借’来‘借’去的钱,还剩下多少?”
“还剩下多少,能真正用在你娶媳-妇、给你妹妹何雨水办嫁妆上?”
“我……”
傻柱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彻底失声了。
他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淮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愁苦、七分无助的脸。
浮现出易中海那副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、道貌岸然的面孔。
一幕幕,一桩桩,过去他觉得是“接济邻里”、“乐于助人”的画面,在这一刻,被林峰的话彻底撕碎了伪装,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真相!
他惊恐地发现,如果真像林峰说的那样……
不,那不是如果!
那就是事实!
那笔钱,恐怕一分都剩不下!
全都会变成秦淮茹家的米、贾张氏的药、棒梗的赔偿款!
而他傻柱,最终只会得到一大爷一句“你是个好人”的夸奖,然后继续打一辈子光棍!
看着眼神涣散,彻底被惊醒的傻柱,林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,为这场残酷的“设想”,做出了最后的总结。
那声音不大,却在傻柱的耳中,炸响了惊天动地的回音。
“所以,柱子,你现在明白了吗?”
“你爹,不是从你这儿拿走了钱。”
林峰的目光里,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他是在那些处心积虑想算计你的人手里,替你……保住了钱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,在傻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呆呆地坐在那里,手里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滑落,碎了一地。
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也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可能一直都活在一大爷易中海为他精心编织的、一个名为“养老”的巨大算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