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,被人用巨大的力道猛地撞开。
易中海第一个从屋里冲了出来,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裤,脸上布满了焦急和关切,仿佛已经在此等待了许久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,几乎是扑到秦淮茹身边。
“淮茹!你这是怎么了?”
他的声音洪亮,饱含着一种夸张的关切,确保了整个中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还怀着孩子呢!这可怎么办啊!这要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得了!”
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嚷嚷着,一边伸出手,装模作样地要去搀扶秦淮茹。
可秦淮茹只是疼得倒吸凉气,抱着脚踝,根本无法借力站起来。
易中海急得在原地直跺脚,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猛地一抬头,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站在一旁,裤脚还滴着水的林峰身上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“焦急”褪去,眼神变得无比严厉。
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星,又像是抓住了罪魁祸首。
他伸出手指,直直地指向林峰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长辈对晚辈下达命令的口吻,大声喝道:
“林峰!”
“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?眼瞎了吗?没看见秦淮茹崴了脚,走不了路了!”
“赶紧的!用你的新自行车,带她去厂里医务室看看!”
这一声暴喝,中气十足,穿透了清晨的薄雾,不仅在中院回荡,连带着前院后院那些刚刚推开房门的人,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往前踏上一步,逼近林峰,声音里的压迫感更重了。
“你不是烈士家属吗?不是轧钢厂的先进个人吗?”
“街坊邻居有难,搭把手,这是做人最基本的本分!全院的人可都看着呢!”
好一招先声夺人。
好一招道德绑架!
林峰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裤脚上往下滴落的水珠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冽弧度。
这双簧,演得可真够拙劣的。
时间,清晨上班前,人最多的时候。
地点,中院庭心,最显眼的位置。
人物,一个“柔弱无助”的寡妇,一个“正义凛然”的一大爷。
道具,一盆恰到好处泼过来的水,还有自己这辆刚刚引爆全院的自行车。
目的,不言而喻。
只要自己今天骑着这辆新车,载着秦淮茹出了这个四合院的大门。
那么从明天开始,“林峰心疼俏寡妇,不顾名节献殷勤”的流言就会传遍整个大院,乃至整个轧钢厂。
什么叫“寡妇门前是非多”?
这就是。
这盆水,不仅仅是洗脸水,更是准备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。一旦沾上,就再也洗不清了。
果然,周围的窗户后面,已经探出了一个个脑袋。
前院、后院的门也纷纷打开,人们的视线,如同探照灯一般,齐刷刷地聚焦过来,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傻柱更是已经从厨房里冲了出来,一边擦着手一边急吼吼地喊着“秦姐你怎么了”,准备上前帮忙。
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目光,所有的压力,在这一刻,都汇聚到了林峰一个人的身上。
看他如何抉择。
是选择“名声”,还是选择“本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