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晨在柴桑大营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。
翌日清晨,未等来孙权的召见,却先迎来了一位都督府的侍女。那侍女举止恭谨,语气却不容置疑:“江先生,我家夫人有请。”
江晨心下了然。
周瑜那一关勉强通过,真正的考验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
他随侍女穿过层层守卫,步入一处雅致幽静的内院。
此处陈设清雅,熏香袅袅,显然是周瑜与小乔的私人居所。
出乎意料,小乔并未在惯常待客的亭台水榭见他,而是在自己的起居室内。
江晨被引入时,小乔正端坐案后,手中摊着一卷竹简,目光却游离于简牍之外,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。
“江先生请坐。”
小乔的声音清冷,如同碎玉投盘。
“谢夫人。”
江晨依言跪坐于她对面的蒲团上。
侍女奉上清茶后便无声退下,并细心地将房门掩上。
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,气氛微妙而紧绷。
小乔放下竹简,一双明澈眼眸直视江晨,其中交织着难以掩饰的好奇,以及更深层的困惑。
她实在无法理解,为何夫君与主公会如此郑重地,让她来面见一个身份低微的布衣。
“江先生,”
她开门见山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夫君昨夜已简略告知,先生有要事需与妾身相商,且言此事关乎江东存亡之机。”
她略微停顿,终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窦,“然,妾身乃一介女流,久居深闺,实不知此等军国大事,何以需我出面?”
江晨等的就是此问。
他神色不变,从容应道:“夫人明鉴。曹操发布虎豹骑演武视频,意在彰显军威,震慑四方,刘备使其麾下猛将展示勇力,亦是为了扬名立万,收揽人心。彼等皆在利用这火音之物,抢占天下视听之先机。”
他语气渐沉,目光锐利:“当今天下,大势将起,不进则退!一步慢,则步步受制,届时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!我江东已无暇效仿文人墨客,于诗酒唱和中慢筹细划。”
“我江东目下最强之利器,非十万水师,非将士勇武......”
江晨迎着小乔的目光,一字一顿道,“恰恰是夫人,与大小乔夫人,冠绝江东乃至天下的无双容貌!”
小乔脸色骤变,瞬间失了血色。她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奇策究竟是何等不堪!
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顶门,她纤指紧握,指节发白,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:“狂悖!你竟欲让我姐妹行那歌姬舞伶般的魅惑之事?将我姐妹置于何地!将夫君与主公的颜面置于何地!”
江晨毫无退意,反而向前倾身,压低了声音,语气却愈发斩钉截铁:“夫人!此非儿戏,此乃攻心之战!”
“曹操麾下八十万士卒在看,刘备军中将士在看,天下间无数手握手机之人皆在看!我等要做的,便是以最直接、最迅猛之势,直击其心,瓦解其志!若能令曹营兵卒心旌摇曳,无心战事,岂不胜过千军万马阵前搏杀?”
“夫人若应允,我江东便可借此奇兵,抢占这舆论先机,不仅能收获海量钱粮资军,更能乱敌心神,挫敌锐气!”
“夫人若不应......”
江晨目光如炬,紧盯着她的双眸,言语如锤,字字敲击在她心上,“他日若因失了此先机而致战局不利,江东基业动摇,六郡生灵涂炭......到那时,夫人追忆今日,心中所念,恐怕唯有悔不当初四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