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荒陵小屋。
柳清颜的声音清冷如玉,在寂静的屋中回响:“观心法,并非让你扼杀念头,而是与它共存。怒时,便想坟前那棵老槐树,它不言不语,风雨百年,却年年开花。”
林牧神依言闭上双眼,眉心紧锁。
他头顶盘踞的魔气如沸腾的浓烟,翻滚缭绕,却终究没有像往日那般化作利刃暴起伤人,只是不甘地冲撞着一层无形的壁垒。
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达成时,“嘎!嘎嘎!”
一只老乌鸦猛地用喙啄击着脆弱的窗棂,叫声凄厉刺耳,打破了陵园的死寂。
正为林牧神护法的柳清颜眸光骤然一冷,视线穿透木墙,望向远方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竟敢在十里外窥探。”
她本欲起身,亲自去料理掉那些恼人的苍蝇,眼角余光却瞥见林牧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抓起了墙角的旧扫帚,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,用草绳歪歪扭扭地绑在扫帚头上,口中还念念有词地嘟囔:“扫帚,也能扫贼。”
柳清颜抬起的脚,又缓缓放下了。她
夜,凉如水。
通往陵园的山道上,孙癞子领着三名喽啰,借着稀疏的月光,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。
他怀里揣着半块温热的玉佩,那是赵三刀的遗物,也是他换取前程的投名状。
“都他娘的机灵点!只要拍下那傻子和尸体的照片,崖主一高兴,老子就是内门弟子了!”
几人刚踏入陵园的禁地范围,一道黑影就从一座孤坟后慢悠悠地钻了出来。
正是林牧神。
他手里提着那把绑着符纸的扫帚,在地上轻轻扫了扫,扬起一阵尘土。
“尘归尘,土归土,人……也该回去了。”
孙癞子看清来人,顿时爆发出猖狂的大笑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你这个傻子!就凭你也敢拦爷爷们的路?”
他话音刚落,正要示意手下动手,却见林牧神忽然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,在月光下竟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,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林牧神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“你们,吵到祖师睡觉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大地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。
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气自林牧神脚下蔓延开来,如活物般贴着地面游走,却诡异地绕开了他,仿佛他是这片土地唯一不容侵犯的存在。
孙癞子三人还未反应过来,突觉心神剧震,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。
陵园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血海,无数苍白浮肿的手从地底伸出,死死抓住他们的脚踝,要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啊!鬼啊!”
“别拉我!我不想死!”
三人瞬间崩溃,哭爹喊娘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,随即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,那块被孙癞子视若珍宝的玉佩,也慌乱中遗落在了草丛里。
林牧神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,眼中的清澈又恢复了些许茫然。
他弯腰捡起玉佩,递到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的柳清颜面前:“还……还给他们吗?”
柳清颜摇了摇头,接过玉佩,指尖的寒气让玉佩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。
“不必了,留着。”
她望向黑木崖所在的方向,眸中寒光闪动。
“黑木崖……这次,是要来真的了。”
而失败者的下场,往往比死更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