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的深渊缓缓褪去，重新被一种茫然和清澈所取代。
魔气散尽。
夜风吹过，卷起一股焦糊的腥臭。
赵三刀那五个人，连同他们的兵器，都像是被无形的巨兽吞噬，原地只留下一片灼烧过的焦土与几块熔化变形的残甲。
一切都死寂得可怕。
林牧神跪在那座孤零零的祖坟前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他缓缓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沾满暗红色血污的双手，那粘稠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我……我打人了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里满是孩童般的惊恐与不解。
他慌忙地伸出手，想去擦拭地上的血迹，却越擦越脏，最后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，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染红的衣袖。
“嘎！”
一声沙哑的鸦鸣在他耳边炸响。
栖在墓碑上的老乌鸦焦躁地用喙啄了啄他的肩膀，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陵园入口的天际。
那里，一道白衣身影正踏着一弯残月而来。
她身形快得像一道流光，足尖在断裂的石狮头顶轻轻一点，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焦土的边缘，仿佛一片不染尘埃的雪花。
来人正是柳清颜。
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，先是漠然地扫过满地凄厉的死状，随即落在那座被血与火环绕、却完好无损的祖坟上，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魔气外溢千里，将方圆生灵尽数侵染，却独独绕开了这座陵墓……”她声音清冽，带着一丝探究，“这不是魔，是‘守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飘至封印裂痕前，俯下身。
纤长的指尖泛起微光，试探性地向那裂痕触去。
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，一股磅礴的魔念如决堤江海，轰然反噬！
柳清颜闷哼一声，识海剧烈震荡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中炸开——那是上界的记忆碎片，是千年前血与火的悲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