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淡了些——他本是想挫挫薛慕华的傲气,没料到他竟如此刚烈。
但转念一想,以薛慕华的性子,怕是用不了多久,就会忍不住重操旧业,毕竟医者仁心,哪能真的眼睁睁看着病人受苦?
萧峰走上前,拍了拍林川的肩膀,眼里满是感激:
“三弟,今日多亏了你,不仅救了阿朱,还……”
他看着阿朱已经能自如活动的样子,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,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阿朱也走上前,对着林川盈盈一拜,眼神真诚:
“多谢林公子救命之恩,阿朱永世不忘。”
若不是林川,她此刻怕是早已魂归地府,更别提能像现在这样站着说话了。
林川摆了摆手,笑道:
“谢什么,都是自家人。再说,我也是为了大哥,免得他总惦记着以身相许……哦不,是以命相抵。”
“三弟!”萧峰脸一红,瞪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阿朱更是羞得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心里却甜丝丝的。薛慕华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箱时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药箱的铜锁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敲在他自己心上。
游氏老大追出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却没回头,脊梁挺得笔直。
“薛神医,您这是何苦?”
游氏老大的声音带着急惶,“多少人等着您救命,犯不着为一句气话当真啊!”
薛慕华的脚步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冲动?可方才那人指着他鼻子骂“医者无德”时,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什么救死扶伤的道理都忘了,只剩下一股烧得他心口发疼的火气。
他行医三十年,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嘴脸,却第一次想为自己争口气。
“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转身跨出庄门。
门框的阴影落在他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,像他此刻的心情——明知此举不妥,却偏要一条道走到黑。
这边,萧峰扶着阿朱的胳膊,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,突然松了口气,连带着绷紧的肩背都塌了些。
他望着阿朱渐渐红润的脸颊,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,喉结动了动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真……真的没事了?”
问出口又觉得多余。
阿朱的呼吸平稳了许多,眼底的青黑也淡了,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遍。
方才她昏迷时,他守在床边,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,连呼吸都怕惊动了什么。
阿朱眼里泛起水光,却笑着点头,伸手攥住他的衣袖,指尖轻轻捏了捏:
“乔大哥,我好了,真的。”
那触感顺着衣袖传过来,像一股暖流漫过萧峰的四肢百骸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突然想起小时候娘牵着他的手走过雁门关,也是这样暖暖的。
他拉着阿朱走到林川面前,郑重地拱了拱手,手臂抬到一半时,指骨还在微微发颤:“二弟,这份情,大哥记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