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天放走过来：“还能走？”
“再走一天没问题。”陈大夫擦着手，“但她不能受颠，伤口刚清过，再裂开就难办了。”
焦天放点头：“我让前军开路，清石填坑，慢点走。”
正说着，忽听得一声稚嫩的喊声。
“蓉姐姐，你陪我玩！”
众人一愣，齐齐转头。
是蒙予贞。他站在担架旁，仰着脸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小时候在街边讨饭时看见热包子那样。
“蓉姐姐，你醒醒啊。”他伸手去拉黄玉蓉的手，“你说过要教我用剑的，你还说要带我打回靖西……你别睡了，陪我玩一会儿，就一会儿……”
没人出声。
风从谷口吹进来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打在担架边上。
黄玉蓉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极轻微的一颤，像风吹过琴弦。
蒙予贞立刻察觉，猛地抓住她手：“蓉姐姐！你听见我了是不是？你别走，我……还想叫你姐姐。
他声音发抖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凤红冲上来把他拉开：“小蒙子，别闹，蓉姐需要安静。”
“我没闹！”蒙予贞挣着，“她听得见我！她动了！她就是想回应我！”
焦天放走过来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她会好起来的。但现在，你得让她歇着。”
蒙予贞咬着嘴唇，死死盯着黄玉蓉的脸，仿佛想用眼神把她唤醒。
陈大夫低声说：“这孩子……倒是比谁都懂她。”
焦天放没说话，只看着黄玉蓉。她眉头依旧锁着，可嘴角似乎松了一点。
“走吧。”他下令，“天黑前必须翻过摩天岭。”
队伍再次启程。
山路更陡，士兵们手脚并用，拉着担架往上爬。到了一处险坡，绳子突然断裂，担架猛地一歪，黄玉蓉整个人往下滑。
焦天放飞扑过去，单手托住担架底，硬生生顶住。他咬牙喝道：“捆结实了！”
重新捆好后，他亲自走在担架旁，一手扶着木架，一手按在刀柄上，随时准备应对塌方落石。
太阳西斜时，终于翻过摩天岭。前方是一片缓坡，队伍能走得快些。
陈大夫检查了黄玉蓉的伤口欣慰的点头：“很好，伤口没再裂开。”
他抬头看焦天放：“我得跟着。她现在离不了人。”
焦天放抱拳：“有你在，她就没事。”
陈大夫没还礼，只默默背上药箱，跟上队伍。
夜色渐浓，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。长队在山脊上蜿蜒，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。
凤红和蒙予贞伴在担架两边
蒙予贞低头看着黄玉蓉，忽然又轻声说：“蓉姐姐，等你醒了，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？”
黄玉蓉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没睁眼，但嘴唇微微动了动，像是在回应。
凤红看见了，伸手捂住嘴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焦天放走在前头，听见身后动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光下，蒙予贞的小手紧紧握着黄玉蓉的手指，头靠在担架边上，声音越来越轻：“你别丢下我……你要是走了，我就……”
凤红赶紧扶住他，轻轻搂进怀里。
焦天放收回目光，抬头看向前方。
山路看不到头。
焦天放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黄玉蓉。
她脸上还是没有血色，但呼吸比早上稳了些。
他迈步往前走，脚步沉稳。
队伍继续前行，火光在夜色中摇晃，映着每个人的脸。
黄玉蓉的手指，还在蒙予贞掌心里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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