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玉蓉站在高处,眺望大战前的战场,双方都在养精蓄锐。所以出奇的平静,偶尔一声乌鸦的哀鸣在天空中传荡。
“焦将军带人上了。”她身后的凤红惊叫道。
黄玉蓉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的看着,仿佛司空见惯。
蓝田关下,三千忠义军将士排成方阵。盾牌兵举着坚硬的盾牌。每一个盾牌兵后面是手执明晃晃大刀的兵士,他们着头盔,但不穿甲胄,这样易于攀爬。中间几十架云梯伴随跟进。后面是十架投石机,和二十架孥床。这些器械都是在不到三个时辰内匆匆赶制而成。这些兵器将为攻城将士提供有力掩护。
焦天放伟岸的身躯着重甲,走在队伍前面,十分显眼,成为每一个忠义军将士的定海神针。
第一波攻击,持续到中午。
虽然带来了不小的伤亡。但带给敌人的震撼也同样不可低估。
第二波攻击差点成功。焦天放靠着满身的甲胄,不畏飞蝗般的箭雨。站在城下,箭无虚发,每射出一箭,城上就会传来一声惨叫。
很快好多个忠义军将士已爬上城头,与官军厮杀。
黄玉蓉能看到城楼下的宋宏泰吃惊的眼神。焦天放的一箭射下他头盔上的红缨。
不过宋宏泰很快稳住心神,冲到一个孥床前,对准焦天放冷笑道。
“我看你能猖狂多久。”
只听嗖的一声。粗大的弩箭,闪着寒芒的箭头挟着死亡的锋芒,射向城下的焦天放。
焦天放正专注放箭,听到金刃破风之声。想要躲避,却为时已晚,情急之下丢开弓。双手猛握射来的弩箭箭杆,那巨大的冲力竟让他连退十几步,仰面跌倒。
这惊心的场面让远处观战的黄玉蓉和凤红同时惊叫。
不过,焦天放很快又站起身来。原来他以天下无二的膂力,硬握那支弩箭。但因弩箭太过凶悍。强大的冲力依然撞向他的护心镜,也幸亏有护心镜,否则,后果真不堪设想。
而攻上城头的忠义军兵士没有后援情况下。最后全部战死。
黄玉蓉对身旁的校尉说:“快,赶快鸣金。”
焦天放听到急促的鸣金声,又看了看城楼下宋宏泰冷峻的眼神。十分不甘的跺了一下脚,喊了声。
“撤。”
血色夕阳下,战场上一片狼藉,伤者在哀号,呻吟,残破的旗子,烧的成了黑炭的发石机,歪在一边。
林子里已乱成一片。伤兵抬下来一拨又一拨。有的断了腿,有的身上插着箭。
黄玉蓉看着既将随夜幕沉下的蓝田关。
城头黑烟滚滚,火油烧过的味儿顺风飘来。
远远望去几架云梯歪斜地挂在城墙上,底下堆着尸体,穿着甲胄的忠义军兵士脸朝下趴着,手还紧抓着梯子。
黄玉蓉的心颤抖了,那些战死的忠义军将士是暂时无法替他们收敛了。
焦天放大步冲上来,满脸是汗,看的出他的心里很难受。
“折了很多将士,怪我无能。”
黄玉蓉娥眉轻凝,星眸忧郁。“这不怪你,你能平安回来。就是不幸中的大幸。我们损失了多少人?”
“共四百七十三人。”焦天放声音低沉,“还有两百多将士在城下躺着。”
黄玉蓉闭了下眼。“我去看看亡伤的将士。”
“蓉帅!还是吃了晚饭再去吧。”
夜晚黄玉蓉和焦天放,凤红还有几个侍卫去看望阵亡将士,夜色里几堆篝火在熊熊燃烧。阵亡将士身上盖着白布,摆满了整个场所。
她蹲下身掀开第一块布。是个年轻兵士,脸上带着泥和血,眼睛还睁着,嘴角有血沫。她认得他,是在青川城加入忠义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