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众人看得一阵恶寒,心里都在默默吐槽:刚才贾东旭被李重三当狗一样打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地上凉?
贾东旭刚一站起来,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角色,拉着易忠海的胳膊,一脸为难地说道:“干爹,那这钱……”
“没事儿!”易忠海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,“不就是五千四百块吗?这钱,为父替你出了!”
说完,他扭头对着自家婆娘喊道:“秀英,去!回家拿五千四百块钱,给重三!”
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一大妈,闻言点了点头,眼中竟然含着一丝泪光。
对她来说,钱没了可以再挣,但养老送终这个心病解决了,她感觉压在心头几十年的大山,终于搬开了一角,以后再也不用忍受院里人背后的闲言碎语了。
很快,一大妈就拿着厚厚一沓大团结走了回来,递给了李重三。
那整整五十四张“大团结”,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,院里不少人的眼中,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。
但,没人敢动。
一想到那被一拳打碎的石磨,所有人的贪念瞬间就被恐惧浇灭了。
李重三接过钱,看都没看,随手就塞进了自己随身背着的背包里,平淡地说道:“一大妈的信誉,我还是相信的。”
眼看事情就要了结,易忠海长舒了一口气,高声对李重三说道:“钱你也收了,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?这事儿就算咱们院里自己解决了,你可不能再报警了!”
“当然。”
李重三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那笑容,却让易忠海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。
“不过,钱的事儿是解决了。可贾家偷卖我家家具,还有住了这么久,这房子的租借费,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?”
“什么?”易忠海一愣,下意识地问道,“那……那你说多少?”
李重三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我家三间房,贾家占了两间,我妹妹住一间。他们占的那两间,里面的家具加起来,还有这段时间的租借费,一间房,给我一百块,总共两百块。另外一间,我妹妹住的,他们没给饭吃,精神损失费,也算一百块。总共,三百块。”
易忠海差点被气得当场昏过去。
三百块?你家的破家具能值几个钱?
贾张氏更是当场跳脚:“你抢钱啊!三百块!你怎么不去……”
“不给也行。”李重三打断她,再次露出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,“那咱们就去派出所,好好算算这笔账。”
“我给!”
易忠海咬着牙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怕了,他是真的怕了。
但他也不想再被这么没完没了地讹下去。
“三百块我可以给你!但是,你必须给我签个协议!拿了这笔钱,贾家之前所有的事情,一笔勾销!你再也不能找任何理由来要钱!”
“可以。”李重三爽快地答应了。
他看向三大爷闫埠贵,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,“三大爷,麻烦您当个中间人,帮我们写份协议,这一块钱,算您的润笔费。”
闫埠贵眼睛一亮,连忙接过钱,乐呵呵地跑回家拿来了纸笔。
一大妈认命地再次回家,又拿了三百块钱出来。
李重三接过钱,闫埠贵也很快写好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谅解书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,李重三收到赔偿款共计五千七百元,自此之后,贾家侵占房屋、偷窃财物、变卖家具等所有事情,一笔勾销,双方再无瓜葛。
李重三和易忠海各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三大爷闫埠贵和二大爷刘海忠,作为见证人,也在上面按下了手印。
协议一式两份,李重三和易忠海各执一份。
收好协议,李重三看了一眼易忠海,淡淡地说道:“易忠海,以后管好你家的卧龙凤雏。否则,下一次,就准备好再次大出血吧。”
易忠海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,搀扶着他新认的“好大儿”贾东旭,带着贾家众人,狼狈地离开了。
走在路上,他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。
今天收下贾东旭这个义子,到底是福,还是祸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