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他周围的工友们却像是躲避瘟神一样，纷纷端着自己的工具箱，默契地朝旁边挪了挪，硬生生在他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。
那种无声的孤立和排挤，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人难受。
另一边，贾东旭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拿着调令，找到了清洁部。
清洁部主任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斜着眼睛看了他半天，才从鼻孔里哼出一声。
“你就是贾东旭？从今天起，东边那排公共厕所，归你管了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一把又脏又臭的扫帚和水桶，冷冷地说道：“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，你要是敢偷懒耍滑，别怪我老张不客气！我立马就上报厂里，让你直接卷铺盖滚蛋！”
贾东旭哪敢有半句怨言，只能点头哈腰地应下，然后认命地拿起扫帚和水桶，朝着那散发着冲天臭气的厕所走去。
当他推开厕所门的那一刻，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，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他看着那满地的污秽，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。
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啊！
中午吃饭时间。
食堂，是易忠海和贾东旭无论如何都不敢去的地方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，各自从怀里掏出早上带来的、又冷又硬的窝窝头，准备就着凉水随便对付一口。
易忠海刚啃了两口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头上一热，一股带着骚臭的温热液体，从他的头顶浇了下来，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子里，浸湿了他的衣领。
是尿！
“我呸！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，就该喝这个！”
那个工人将手里的搪瓷碗往地上一扔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和屈辱，瞬间将易忠海淹没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，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，却连头都不敢抬，更不敢反抗。
他怕，他怕一还手，就会引来更多人的围殴。
不远处的贾东旭看到这一幕，心中竟然闪过一丝庆幸。
还好，还好泼的不是自己……
然而，他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另一个工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，将饭盒里吃剩下的菜汤和饭渣，直接“哗啦”一声，全都倒在了他的头上。
“看你吃得那么可怜，来，给你加点‘菜’，别饿着了！”
黏糊糊的菜汤顺着头发流下来，挂在脸上，说不出的恶心。
贾东旭也只能默默忍受，连擦都不敢擦一下。
这些消息，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，传遍了整个轧钢厂。
医务科里，李重三正在给一个工人看病。
听着旁边李梅她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易忠海和贾东旭的惨状，他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这是他们应得的。
比起他们对我妹妹造成的伤害，比起那些在饥寒中死去的冤魂，这点屈辱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“重三，你可真是太厉害了！”李梅看着他，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，“现在咱们厂里，就没人不知道你李重三的大名！大家伙儿都说，你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