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,他手中的青竹不再是被动地承受冲击,而是开始尝试引导、分化水流。竹尖划过水面,能带起一道道奇异的涟漪,将部分冲击力卸向两旁。他出剑的速度依然很慢,但每一剑都凝聚了全身的真气与精神,带着一种沉凝的力道。
他感觉自己对“劲”的理解,尤其是对“柔劲”和“化劲”的体会,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在水中练剑,仿佛将一切细节都放大了,让他能更清晰地把握自身力量的流转与外力的变化。
傍晚,二狗精疲力尽地爬上岸边,瘫坐在岩石上,浑身冻得发紫,嘴唇乌青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运转真气,驱散寒意,恢复体力。
明月悄悄走了过来,将一件干净的、用兽皮简单缝制的坎肩披在他身上,又递过来一碗用草药熬煮的、冒着热气的汤汁。
“二狗哥,喝点药汤驱驱寒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关切。
二狗接过,感受到兽皮上传来的暖意和药汤的热气,心中微微一暖。“谢谢明月姑娘。”
这几日,他全身心投入修炼,与明月交流不多,但总能在他最疲惫的时候,收到她默默的关怀——一块干净的布巾,一囊清水,或是几句关于星象推算进展的轻声告知。
明月看着他身上被水流冲击出的青紫痕迹和冻裂的伤口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,低声道:“还有两天了……二狗哥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二狗将温热的药汤一饮而尽,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,驱散了不少寒意。他看向明月,露出一个疲惫却坚定的笑容:“放心,我撑得住。”
就在这时,清虚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潭边,看了看二狗的状态,微微颔首:“进度尚可。你的真气更为凝练,对‘柔’与‘化’的领悟也深了一层。不过,仅止于此,还不够。”
他走到二狗面前,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他胸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。一股精纯醇和、却远比二狗自身真气磅礴浩瀚的气息渡入,瞬间抚平了他体内因过度压榨而有些紊乱的气机,甚至连那些冻裂的伤口都传来麻痒之感,开始加速愈合。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清虚子沉声道,“真气运转,需如这寒潭之水,表面平静,内里却暗流汹涌,深不可测。刚柔并济,动静相合,方是正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瀑布:“最后两日,你需尝试在瀑下,将你的‘听劲’功夫,融入剑法之中。不是听叶,不是听风,而是听这水之势,瀑之劲!感知它每一分力量的变化,预判它每一次冲击的落点,让你的剑,不再是对抗它,而是引导它,甚至……借用它!”
借用水流之势?!
二狗心中剧震!这比引导、分化又要难上一个层次!
但他没有犹豫,重重点头:“是!”
看着二狗眼中那簇愈发明亮、仿佛任何艰难都无法将其浇灭的火焰,清虚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。
他抬头,望向渐渐被暮色笼罩的“龟蛇峰”方向,目光悠远。
七日之期,近在眼前。这场围绕“玄武秘藏”的风暴,即将在这武当山深处,正式拉开序幕。
(第二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