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,吓得罗菊香肩膀一缩,抬起头时,眼圈都有些红了,急急分辩道:“爹,没抢!真的!
小樱子够吃的,俺……俺是吃多了豆腐,奶水太足了,胀得疼,挤出来也是倒了,浪费了怪可惜的……
您,您就喝了吧,补身子要紧……”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和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,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羞窘。
王强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,又看看那碗代表着儿媳心意的“特殊补品”,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。
他了解罗菊香,她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女人,她说奶水足得浪费,恐怕是真的。
在这个一粒米都金贵的年代,“浪费”两个字足以压垮任何心理负担。
可是……这……这让他如何下口?
空气仿佛凝固了,院子里只剩下小樱子偶尔发出的咿呀声。
翁媳二人一个面红耳赤地盯着地面,一个羞窘难安地抱着孩子,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。
最终,王强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。
他不能辜负儿媳这片心,更不能让这尴尬持续下去。他端起那只碗,触手还能感到一丝温凉,闭上眼睛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几口便将碗里的乳汁喝了下去。
味道……带着一丝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甜,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巨大冲击。
喝完,他几乎是立刻将碗放下,喉咙滚动了一下,强作镇定地道:“呃……味道……还行。
那个……菊香,你,你先吃,我,我出去纳纳凉,屋里太热了!”
说完,他不等罗菊香回应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走出了院子,背影都透着仓促和狼狈。
罗菊香看着公公几乎是逃走的背影,又看了看那只空了的碗,脸上红晕未退,心里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,轻轻舒了口气。
只要公公肯喝,能补身子,再难为情也值得。
只是……以后这“补品”,还能不能再送呢?
她抱着女儿,站在暮色渐合的院子里,心乱如麻。
王强走出家门,被傍晚的凉风一吹,脸上的燥热才稍稍缓解。
他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,一屁股坐在石墩上,掏出旱烟袋,手却有些微微发抖。
刚才那一幕,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。
罗菊香那羞涩又坚定的眼神,那碗带着体温的乳汁……这一切都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回放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他低声咕哝了一句,狠狠吸了一口旱烟,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,才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
而就在这时,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怯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
“王……王叔?”
王强回头,只见秦淮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,手里挎着个篮子,像是刚从哪里回来。
她看着王强,一双桃花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,只是眼神有些闪烁,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