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她确实累,但休假的主因不是这个。]
雷天明停顿片刻,观察对方的表情,[昨天您来找她争吵之后,她回公司一直心神不宁,导致工作出现重大失误,客户损失惨重,这笔账全算在她头上。]
栗伟正放下叉子,沙拉碗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:[多大损失?凭什么让娜娜担责?]
[两千万。
白纸黑字的证据都指向她,推脱不了。]
这句话像盆冷水,泼得栗伟正愣在沙发里,手指微微发抖。
他喃喃道:[难道……是我害了女儿?]
雷天明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:[你们父女间的旧事我略有耳闻。
她恨您不是没道理,当初您做得确实过分。
现在她给您钱劝您回老家,其实是怕牵连您——法院很快会冻结她的账户,若赔偿不够,连房子都要拍卖。]
[封账户?卖房子?他们不能这样!]
栗伟正猛地站起来,眼眶发红。
雷天明按住他的肩膀,露出体贴的神色:[事已至此,她必须承担后果。
到时候她一无所有,工作也保不住。
您不如先回老家避一避,至少别被拖垮。]
栗伟正眼中泛起泪光,声音有些发颤:[她是我女儿,我是她爹,哪有父亲会怕被孩子拖累?我在这世上,就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。]
他抬手抹了抹眼角,又望向雷天明,语气近乎恳求:[小雷,你能不能帮帮娜娜?她一个人在城市里打拼,本来就不容易。
我这一出来,反而让她连房子都要卖了……我只是想和女儿一起生活,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]
雷天明沉默片刻,眉头微蹙。
他缓缓开口:[叔叔,我为了接近栗娜,特意买下隔壁的房子,您应该能看出我的诚意。
但两千万不是小数目,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了解得并不深。]
他顿了顿,目光坚定,[如果要我帮忙,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。]
栗伟正低下头,双手紧紧攥在一起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低声说道:[娜娜恨我,我能理解。
当年她妈妈是县剧团的台柱子,长得漂亮,追求的人多。
我们结婚后,她还是遇到了更喜欢的人,闹着要离婚。
街坊邻居整天说闲话,我受不了,就开始喝酒。]
他的声音越来越沉,[后来她怀上了娜娜……别人都说孩子不是我的,连她妈妈也想打掉。
可我太爱她妈妈了,舍不得她受罪,坚持要留下孩子。]
他苦笑着摇头:[但我终究不是圣人。
那些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,让我越来越暴躁。
娜娜小时候见到的我,根本不像个父亲。]
他深吸一口气,[有一次我喝多了,又听到有人议论她们母女,冲动之下动了手……结果失手打伤了人,坐了牢。
出狱后,她们已经搬走了,娜娜还改了名字。
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。]
说到这里,栗伟正已经哽咽难言。
雷天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低声问:[如果……栗娜真的和您没有血缘关系,您会怎么办?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