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高瘦,眼神精明的举人接话道:“是啊,张兄胆识过人,竟能得九千岁青眼,我等佩服!在下赵铭,浙江人士。”
另外两人也各自通了姓名。一个叫宋词,另一个叫唐诗
张好古心中明了,这些人与其说是来“切磋学问”,不如说是来打探虚实,顺便看看能不能攀上点关系。
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。
“诸位兄台谬赞了。”张好古拱拱手,大大方方地坐下,叹了口气,“说来惭愧,张某也是一时情急,迫不得已。若非山穷水尽,谁愿行此险招?倒是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他这番“坦诚”,反而让几人觉得他真实不做作。
“张兄过谦了。”李志笑道,“能入九千岁法眼,便是大机缘。看来此次会试,张兄定然高中无疑了!”
张好古心里苦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
“唉,李兄此言差矣。九千岁只是给了张某一个机会,这考场之内,终究要靠真才实学。”
他话锋一转,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:
“不瞒诸位,张某这几日颠沛流离,心神不宁,于备考一事,实在是有些生疏了。正想向诸位请教请教,这次会试,主考大人偏好何种文风?近来朝中可有甚麽动向,可能关乎策问题目?”
他问得巧妙,既示弱,又点明了自己“上面有人”可能知道些内幕的潜台词。
果然,赵铭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道:“张兄问得好!听说此次主考是礼部侍郎周大人,最重经义本源,不喜浮华词藻。至于动向嘛……”
他左右看了看,声音更低了:“近来辽东战事吃紧,国库空虚,陛下忧心……这策问,恐怕离不开‘理财’、‘御虏’二事。”
李志也补充道:“还有,听说陛下近日颇好道学,宫中常有真人讲法……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各自打听来的消息、猜测和分析,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。
对他们来说,投资张好古这个“奇人”,或许比埋头苦读更有价值。
张好古凝神静听,脑子飞快地记忆、分析。
这些信息,对他这个“考试小白”来说,无异于指路明灯!至少知道了复习,或者说,准备作弊的大方向。
接下来的几天,张好古就过着这样一种奇异的生活。
白天,他躲在房间里,拼命回忆原主那些残存的经义记忆,结合从几位“热心”举人那里套来的信息,试图拼凑出几篇像样的八股文和策论。
晚上,则时常与那几位举人“切磋”,实则不断套取更多情报,同时维持着自己“背景深厚、深藏不露”的神秘形象。
客栈对他有求必应,吃穿用度皆按上宾标准。那张名帖,他再没有拿出来过,但其无形的威慑力,却笼罩着他的一切。
然而,随着考期临近,张好古内心的焦虑不减反增。
他知道,自己肚里这点货色,应付普通交谈尚可,真要上了考场,白纸黑字,绝对原形毕露。
必须想办法作弊!
而且,必须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。
就在考试前三天晚上,他正对着一道模拟的策问题“论开源节流之道”抓耳挠腮时,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几刀客栈送的宣纸。
这些宣纸质地细腻,洁白柔软……
一个大胆到极点,荒谬到极点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入了他的脑海。
他猛地站起身,拿起一张宣纸,对着明亮的油灯,仔细地看,反复地摩挲……
一个计划,一个疯狂而冒险的计划,逐渐在他心中成型。
“妈的……看来前世网上看的那些奇技淫巧,还真有用得上的时候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脸上的表情包混合着恐惧和兴奋。
“魏公公,您不是想看我能考出什么玩意儿吗?”
“这次,我就给您玩个大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