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凑近亦嘉,酒气扑面,眼底却闪过一丝哀求:“这位新朋友,一看就是有格局的!来,咱碰个‘生死杯’——喝的不是酒,是缘分,是信任,是以后万一有事,能说上话的‘人情债’!”
“得得得,”亦嘉连忙摆手,酒量浅得自己心知肚明,却还得装出老江湖的架势,笑着推拒,“意思意思抿一口,你还得留着肚子去‘二进宫’呢!别今晚刚从这出去,明早就被抬进来。”
他嘴上敷衍,心里却嘀咕:“当官的喝成这样,怕不是酒局比文件还厚?饭局才是真正的‘组织部’,酒杯才是考核标准!”嘴上却叹道:“当官的也不容易啊,这酒,怕是比工资还准时,比年终奖还金贵!”
黄老板听着,眉头锁得像庙里怒目金刚,可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——他笑的不是小舅子的狼狈,而是这官场荒诞的真相,竟被一个醉鬼说得如此赤裸。
“嘿,您这话…算是戳肺管子了!”小舅子突然像醉蛤蟆,手指乱划拉,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:“咱公务员,钱嘛…够买降压药就不错!可权大啊!为了那顶乌纱帽,咱得跟斗蛐蛐似的——勾心斗角玩阴的,尔虞我诈比宫斗!不喝酒?不入流!滚蛋!不站队?不是自己人!滚蛋!不听领导画饼?滚蛋!天天活成夹心饼干,不醉成烂泥,怎么混日子?啊?怎么混…混日子!”脑袋差点磕进花生盘里。
黄老板脸都绿了,像吞了苍蝇,可当着外人又不好发作,憋着气劝:“少喝…少喝!还没醉倒先胡咧咧!降压药带没?”
“带…带了!喝酒前早吞了,不然哪敢出来丢人现眼!”他醉眼朦胧,像被酒腌透的虾米。亦嘉心里直翻白眼,表面却假惺惺叹口气:“公务员…人事局主任…醉成这样,啧啧,真是‘奉献精神’啊!”
突然电话铃炸响,他小舅子接起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:“晚上几个…几个?不是说好六…六罗汉吗?啥?市…市局菩萨驾到?好好好,我马上…马上飞过去!”撂下电话,他酒杯一扬,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,倒像给自己泼了场“送行酒”:“各位贵客,这杯…这杯干了!我…我得去‘升官宴’了!失陪…失陪!”说罢拉门而出,脚步虚浮得像踩棉花,活脱脱醉汉版“凌波微步”。
黄老板望着他背影,摇头叹气像念经:“这货…太不像话!整天醉成酒篓子,不然早坐上副局长的轿子了!”话锋一转,突然笑眯眯盯住亦嘉,眼神精得像算盘珠子:“对了,咱的买卖…可算敲定了吧?”
“敲定了!酒都喝成兄弟了,还能黄了?”亦嘉舌头也大了,满脸通红,活像被蒸熟的螃蟹,。
黄老板乐得眉毛飞上天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活像刚中了头奖彩票。他眼角一挑,迅速朝胖子和光头林使了个眼色——那眼神,像赌场里老千暗号,又似猎人围猎前的默契。他一拍桌子,声震四座:“来来来,继续喝!今儿谁不灌到桌子底下爬不动,谁就别提‘江湖规矩’三个字!咱们这局,不醉不归,醉了也得算数!”
光头林立马跳起来响应,像被提了线的木偶,举杯狂嚎:“对!酒杯一响,黄金万两!喝!谁先怂了,谁就是孙子,祖宗十八代都抬不起头!”他嗓门震天,仿佛不靠酒量,就撑不起这顿饭的“诚意”。
亦嘉摸着鼓胀的肚子,一手扶着脸皮,苦着脸哀嚎:“我……我真是顶不住了!整整一瓶葡萄酒,750克的啊!这肚子都快成酒窖了,再灌就要发酵出醋来了!”他声音发颤,眼神涣散,话音未落,脑袋一歪,“砰”地砸在餐桌上,响声沉闷,活像颗熟透的西瓜摔在案板上,连盘子都震得跳了跳。
黄老板“腾”地站起,假模假样地推搡两下:“小黄!小黄!醒醒!别在这儿睡啊!”见亦嘉只哼唧两声便彻底没了动静,立刻转头招呼胖子和光头林:“快,搭把手,扶他去沙发上躺着,别让酒气熏坏了明天的正事!”
胖子架起亦嘉,胳膊一沉,嘟囔道:“这醉得跟死猪似的,嘴上喊着‘不行了’,结果一瓶红酒说闷就闷了,一滴没剩——真人不露相啊!”
光头林凑近,伸手捏了捏亦嘉的脸蛋,像在验货,嬉笑道:“你再喊喊,看他应不应?我这手一摸就知道——醉得连骨头都酥了,魂儿早飞去见阎王了!不过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得意,“这种实诚人,才最好拿捏。酒都喝到位了,话还能不松?”
“他不会忽悠咱们吧?不会将我们骗去印度实行绑架勒索吧?”小胖瞧着一动不动的亦嘉朝众人疑惑问。
黄老板听着,嘴角微微一扬,瞪眼发狠,劈头盖脸骂过去:“你脑壳里灌水泥了吧?要绑架骗钱,犯得着陪咱们演这出‘鸿门宴’?他跟我小舅子同学十几年,从初中黏到高中,我小舅子对他赞不绝口!更别说在建行当过主任,要骗人早骗了,还轮得到咱们?”说罢又摇头晃脑补充:“人呐,就像那过山车,一不留神就翻沟里!他当年在银行多风光?可惜年轻气盛,被人当韭菜割了,这才改行做生意。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,没这跌宕起伏,咱们哪能搭上紫檀这趟富贵车?”
光头林挠着头追问:“那他现在离开银行,是不是有啥猫腻?”
黄老板嘬着烟,吐出的烟圈活像阴谋的符号:“猫腻?人生哪有白走的路!他要还在银行数钞票,咱们哪能捡这紫檀漏?别纠结旧账了,当务之急是把风险扒干净,让他把印度那头的坑都挖出来,咱才好防着被调包!”
胖子皱着眉,活像算命的先生:“董事长您的意思是…怕印度佬玩‘狸猫换太子’?”
“对!这才是命门!”
黄老板弹了弹烟灰,眯眼道:“他倒是拍着胸脯保证,可货到香港真要被掉包,他也只能干瞪眼。咱逼他立军令状,不过是让他多长几根心眼,真出了事…哼,老天爷都保不住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