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内骤然安静。亦嘉指尖在通讯录上缓缓游移，片刻停顿，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名字——陈宝琳。
听筒里很快传来她略显沙哑的嗓音，其中带着几分疲惫和颓然：“亦嘉？聚餐……我怕是去不了。周默那档子烂事，被同学们问起……我实在没脸应对。”
亦嘉心中微微一动，但语调却愈发温柔：“我理解你的难处，自会替你周全。但是……股东们对印度之行颇有微词，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熟悉紫檀，会挑紫檀的技术人员一同前往印度，晚上正要讨论此事，你看。。。。。。？”
陈宝琳沉默了片刻，叹息一声：“你倒是会挑时候……我还是不去为妙。”
未等亦嘉回复，陈宝琳又幽幽道;”若散局得早……”她尾音拖得暧昧不清，“倒可来我这儿坐坐，喝杯茶，你好久没来了。”
亦嘉掌心沁出薄汗，强自镇定地回应：“明白，一定到访。你……多保重。”他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
“知道就好，没良心的，一个电话都不敢打，以为你真的那么绝情！”
“哎哟，我的大小姐，我这不刚忙完手头事就立刻‘赎罪’来了嘛！咱们可是‘过命交情’的好同学加好朋友，哪能绝情呢？”亦嘉身体有了反应，语气也变了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，故意将“过命交情”咬得暧昧，听得电话那头的陈宝琳嗔笑出声。
“什么什么，我没听清楚。我们才是‘过命交情’的好同学好朋友？”陈宝琳故作愠怒，尾音却染上笑意。亦嘉眼珠一转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哎呀，口误口误！是‘比蜜还甜’的关系，这下满意了吧？若还不解气，我待会儿亲自登门负荆请罪，任你罚我喝三杯‘苦茶’如何？”
陈宝琳终是噗嗤笑开：“这还差不多！记得替我向李煌他们问声好，就说我今儿‘美容觉没睡够’，改日再战饭局！”
“得令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亦嘉挂断电话，嘴角笑意更浓。
亦嘉抵达兰花酒楼时，包厢内已热闹非凡。李煌、土匪华、林强强、林锐、肖鸣等围坐一圈，酒瓶已空了两三，见他推门而入，众人齐声吆喝：“老黄迟到了！自罚三杯先！”亦嘉哈哈一笑，举杯饮尽，抹了抹嘴道：“罚就罚，谁让我是‘劳碌命’呢！不过罚完可得听我说正事——陈宝琳今儿状态不佳，托我代问好，她那口子周默的事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李煌已抢过话头，笑呵呵地一指肖鸣：“哎哟，咱们的肖大律师在这儿呢！快给分析分析——周默这‘激情反击’，得判几年？”
肖鸣不紧不慢端起酒杯，轻轻晃了晃，眉梢微挑，故作高深：“这得看怎么辩。要是走‘正当防卫’，顶多三年，轻判收场；可要是对方咬住‘防卫过当’不放，那可就麻烦了——七年打底，牢底坐穿也不是没可能。关键啊，得看死者家属咬不咬人。”
“咬人？”土匪华猛地一拍大腿，声如洪钟，“咱陈大小姐她爸可是‘人脉通天’！赔钱，直接赔到对方笑出声；再请个金牌大状，把‘反击’说成‘被迫自保’，法庭上一通操作，周默三年准能出来！到时候夫妻团聚，破镜重圆，多浪漫？”
众人哄堂大笑，酒杯轻碰，喧闹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林强强挤眉弄眼，趁机补刀：“浪漫是浪漫，可周默得先在牢里把‘防身术’练扎实了，免得一出来，又被堵在巷口揍一顿！”
满堂爆笑中，肖鸣却忽然敛了笑意，正色摇头：“诸位啊，别当笑话听。法律条文可不认兄弟情义，它像刀，一刀下去，血肉模糊。冲动一时，悔恨半生——周默这案子，就是活生生的教训。咱们混江湖的，更得记住：动手之前，先想想——牢饭，可比这酒楼的龙虾难咽多了。”
众人笑得更欢，李煌趁机朝门口喊：“服务员，菜再不上，咱们可要‘正当防卫’砸桌子了！”话音刚落，一盘热气腾腾的龙虾被端上桌，红亮油润，香气四溢。土匪华眼疾手快，一把夹起龙虾头，咧嘴大笑：“先‘防卫’这只龙虾！老黄，今儿这局可是为你饯行，你最大，快动筷子！咱们的金山银山，可全指着你去挖呢——来，贵客请上座，动筷子！”
亦嘉挑眉轻笑，举杯而起：“紫檀生意若能落定，座上诸位，人人都是股东，腰包鼓得能打鼓！不过嘛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神秘，“先吃饱喝足，再听我揭晓‘发财大计’！”
霎时间，杯盏相碰，笑语喧哗，酒香弥漫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。热气蒸腾间，人声鼎沸，满室皆是江湖快意与野心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