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，小健端着茶杯，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，与吴老板的电话联系让他心情大好。他啜了一口茶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，慢悠悠道：“吴老板，这次印度之行总算板上钉钉了？您那腰包怕是等不及要装进大把利润了吧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吴老板压抑不住的欢笑声：“哈哈，小健老弟，你这消息灵通啊！付款条件敲定了——货到迪拜付45%，余款到香港再结清！这样子的付款条件是符合我们预期的！”
小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故作疑惑道：“印度人肯一分钱不付就发货？这买卖听着不像他们的作风啊。”
吴老板讪笑两声：“哈哈，小健老弟多虑了。这次你姐夫是功不可没，当然印度那边自然会预付一部分，具体数额正在协商。不过请放心，咱们是生意人，总得防着点嘛！不会让印度佬占便宜！”
小健立刻打断，语气透着精明：“吴老板，我姐夫的居间协议可写得清楚，他只负责搭桥，风险您自己担对吧？”
吴老板干笑几声：“放心，撇开他不是我们的风格，我们吃肉，他总得喝一口汤行吧？”
小健的微笑更加明显，心中暗忖：老狐狸终于被拿捏住了，既想占便宜，又不得不妥协。他表面上却表现出关切：“对，条件谈得越细越好，印度人精明，我们必须先把丑话说在前头。“
放下电话，小健立刻拨通亦嘉的号码，语调轻快：“姐夫，款子马上转你！不过吴老板那套‘货到付款’的把戏，您可得接稳喽！”
亦嘉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：“小健，你就放一百个心！预付定金的事早谈妥了——印度佬同意装柜时付20%订金，货到迪拜再付25%，尾款55%到港支付。我特意加了条款：从仓库装柜到码头，运输安全全由我负责！进码头后由吴老板他们负责，这样子责任两清，咱只管收佣金！”
小健闻言，眉梢一挑，赞道：“姐夫这手‘借力打力’玩得漂亮！既让印度人垫钱，又把风险全推给吴老板，咱们坐收渔利！”两人在电话里同时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大笑，仿佛已看见钞票如雨点般砸进各自的口袋。窗外阳光正好，小健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，笑意更浓：这生意场上的博弈，果然妙不可言！
亦嘉转款给代理订购机票后，心中满是对即将成行的期待和未知的紧张。当收到订票航班信息时，他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，如同一块重石落地。紧接着，又订了两张从厦门到成都的联程票。收到订票成功的消息时，仿佛连空气都轻盈了几分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这一刻的如释重负，思绪也开始飘向即将开始的旅程。
若此行顺利，不仅佣金落袋，连带利润也能一笔入账。那笔钱，不只是数字，是尊严，是底气，是从此不必再因“囊中羞涩”而低头避人、推脱应酬的自由。想到那些曾被婉拒的饭局、被忽略的问候，他嘴角微微扬起，连呼吸都变得轻快，仿佛胸口压了半年的巨石，终于被挪开。
他没有迟疑，立刻拨通吴老板的电话。铃声不过两响，对方便接起，声音洪亮如旧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，亦嘉一听便感到心中一定。
“吴老板，机票订好了。”亦嘉语气沉稳，不疾不徐，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，带着令人安心的分量，“款项支付，我再重申一遍：迪拜验货后付25%，印度装货后付20%——包含订金、运费、船务，还有海关那部分‘黑钱’，一分不能少，也一分不能早。”
“明白！”吴老板朗声回应，笑声爽朗，却透着商海沉浮的精明，“生意场上，哪有不付钱的道理？但咱们也得精打细算——数额要准，账要清，既不能亏了自己，也得堵住印度人那张嘴，让他们挑不出刺来。放心，我心中有数！”
电话那头的笃定，像一剂强心针，注入亦嘉的血脉。他挂断电话，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，随着夜幕降临，城市灯火逐一亮起，宛如璀璨星河倾泻而下，每一盏灯光都似一颗等待被点亮的希望，在黑暗中绽放光芒。这一趟，不只是跑货，更是他翻身的契机。他摩挲着手机边缘，低声自语：“终于，轮到我喘口气了。”
出发前，亦嘉拎着礼品去父母家辞行。餐桌上，妹妹妹夫、弟弟一家围坐，热闹地庆祝侄儿考上大学。亦嘉却有些心不在焉，这是他第一次出国前特意与家人聚餐，以往总默然离去，如今却因这单生意有了底气，连喝酒都格外豪爽。
席间手机震动，小莹来电：“你在县城干嘛？整天不回家是怎么回事？”亦嘉瞥了眼屏幕，敷衍道：“陪爸妈吃饭。”便匆匆挂断。他脑海瞬间闪烁，心中翻涌着积怨：“你自己整日在外神神秘秘，从不问我的死活，如今突然关心，安的什么心？她那套迷信的把戏，糊弄得了别人，糊弄不了我……”想起她那些解释不清的“迷团”，亦嘉喉间涌起一股苦涩，只得仰头灌下一口酒，将无奈与怨愤混着酒香一并咽下。
酒杯见底时，妹夫脸色微变，讥笑道：“哟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什么时候喝酒这么爽快？印度之行稳操胜券了？”
亦嘉咧嘴一笑，故作轻松地自嘲：“今天心情好，至少这趟印度之行，能让我摆脱目前这狼狈模样——说不定回来时，连你都要喊我一声‘黄总’！”说罢，还冲妹夫眨了眨眼，逗得侄儿咯咯直笑。
也许是新买的行李箱太过显眼，或是小健无意间走漏了风声，小莹那通电话来得格外“体贴”：“你人在哪里，整天不回家在外干嘛？”他不动声色，嘴角微扬，心中冷笑：这四个月的反常，她竟现在才察觉？拒她于床笫之外，日夜奔波，夜半归家只丢下一句“议事”，她真当我是圣人？离婚协议早已签好，只等她落笔，待印度这单落袋，他便要她看清——谁才是这场婚姻里被愚弄的人。
正思忖间，小颜的电话急促切入。
“老黄，你在哪儿？”小颜的声音紧绷，像拉满的弓弦。
亦嘉靠在窗边，语气故作轻快，却暗藏锋芒：“在爸妈那儿吃饭呢，怎么，火烧眉毛了？”
“你别打哈哈！”小颜压低声音，“出国的事突然冒出来，连个招呼都不打？细节全没敲定就要走？你当我是什么？”
亦嘉轻嗤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筹备了小半年，机票都定了，你还装什么无辜？昨儿让你转一万五，你说酒店边上没银行——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冷，“我当场就起了疑：你跟吴老板，到底有没有沟通过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一瞬，小颜急忙辩解：“不是！原说走信用证，现在突然改现金，预付20%？印度那边能答应？要是他们咬死不松口，咱们人到了那边，货卡在港口，岂不是——驼背翻跟斗，吃力不讨好？”
亦嘉忍不住笑出声，带着几分讥诮：“哟，还会打比方了？驼背翻跟斗？我倒怕你算盘打得精，最后翻个四脚朝天！”他慢悠悠啜了口茶，语气忽然沉稳，“放心，我早跟吴老板谈妥：迪拜验货付45%，余款到港结清。但——”他拖长音调，“你们得多备数万美金在身上。万一谈崩了，用现金好结算。”
他挂断前，语气笃定，叹气：“你最好与吴老板沟通清楚再拍板。若有问题早就该提出来，你们的商议悬而未决，可别让我为难！”语气似笑非笑，活像戏台子上甩袖子的老戏骨，讥讽藏得妙：“你们公司到底谁作主？我这跑腿的可得听明白锣鼓点！”
小颜那头应承着“好，我与吴老板先沟通好后再告诉你。”
亦嘉挂断电话，转头对父母举杯：“爸、妈，侄儿考上大学是咱家大喜事！这杯我敬全家，祝小状元鹏程万里，咱家也沾沾这金榜题名的福气！”
老爸皱眉瞪眼，活像老树根雕成的菩萨，语气却带着三分担忧七分叮嘱：“你这次出去的条件到底谈清楚了没？你只赚取佣金，其他的责任不担当，别脑子不清楚，让人当猴耍了！”
亦嘉忙不迭放下酒杯，点头如捣蒜，活像庙里求签的香客：“您老放心，他们现在答应：印度发货时付20%，货到迪拜验货再付25%，余款到香港结清！您看，这条件比‘拉货不给钱’的买卖强多了吧？”老爸这才点头，一家人举箸谈笑，热闹得像菜市场里抢新鲜菜的场面。
筷子刚夹起一块金黄酥嫩的鸡肉，油珠在灯光下微微颤动，电话又响了。亦嘉瞥见屏幕上“黄总”二字，眉梢一挑，嘴角无声扬起，按下接听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喂——黄总？”
“小黄啊！在哪儿呢？吃饭没？”
“刚动筷子，在我弟这儿。”亦嘉把鸡肉送进嘴里，咀嚼时故意发出满足的声响，“你呢？没吃的话，一块儿来？人多热闹。”
“别吃了！赶紧过来！”黄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像被热锅烫了脚，“我这儿有客人，正谈事呢，你来一起，正好！”亦嘉能感受到电话那头黄总急促的呼吸，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