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,亦嘉深深吸了口气,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,随即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平静神情,对吴老板说道:“这样子,你想好用什么理由对供应商解释需要扣减那15%的重量比较妥当?他若点头同意,咱们自然能扣。但这笔账得与供应商当面算清楚,否则——您这‘妙计’若传出去,怕是要让行里人笑掉大牙了。”
吴老板喉咙一紧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呼吸。ReDDY翻脸不认人的愤怒在他心中翻腾,亦嘉这分明是在推卸责任!他原本想通过扣除重量来占尽便宜,没想到ReDDY翻脸比翻书还快,亦嘉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他自己的主意,竟然成了空中楼阁!
亦嘉在一旁看到吴老板颤抖的嘴唇,心中暗暗叹息:这个人贪心不足蛇吞象,反而责怪别人设下陷阱,却不知道,阴沟里翻船往往是因为自己的贪婪。他眼珠一转,脸色一沉:“吴老板,如果这笔账算不清楚,怎么向zaheer交代?供应商的报价是4万美元,加上zaheer的1万美元发货费用,总共是5万美元一吨。你跟供应商说按4.6万美元计价,他可能会高兴得谢天谢地,以为遇到了财神爷——而我们却成了愚蠢的冤大头?zaheer现在一声不吭,您没看出来吗?那一万美元,不仅是他发货的费用,更是在货到迪拜后保证付款的‘保证金’。Zaheer没赚到钱是不愿给你的货物作担保发货,你如何从供应商这儿运走这批货,又如何发货去香港?我想莫迪总理的面子,也没有您这么值钱!”
吴老板被戳中痛处,脸色青白交替,猛地瞪向亦嘉:“这层关系你为什么不事先告我?“
亦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眼底却故作无辜:“您问过我了吗?在挑货现场,您一声不吭直接跑到供应商面前自个儿比划,活像戏台上的猴戏。供应商哪知道您玩什么把戏?还当您在变戏法逗他乐呢!吴老板,您这‘精明’过头了——咱们是合作伙伴,条件也是与我谈妥的。您越过我直接对供应商砍价,若想占便宜,也该通过我去周旋。您那不切实际的‘妙算’,以为比划两下就能让印度人当傻子?行得通吗?”
吴老板额头顿时青筋暴起,强压怒气道:“这我不管!按我的意思,你自己去弄好!“
亦嘉倏然冷笑,阴恻恻道:“您这般蛮不讲理,倒要我擦屁股?这根本不可能之事,让我怎么圆场?”他忽而凑近一步,低声讽道:“您真当印度人傻?扣15%的水份?谁家买紫檀还玩这套把戏?怕不是要让人笑您‘贪心不足蛇吞象’,把咱们的脸都丢尽了!”
吴老板被噎得语塞,眼神闪烁。小颜见状,心思电转——再争下去,生意必黄!他故作无奈,叹气道:“别吵了,肚子都饿了。吴老板,您看那些挑好的紫檀多漂亮,发回去一转手就是暴利!”语锋一转,暗藏机锋:“咱们何必为这点‘小钱’坏了大局?紫檀本身赚的,够填十倍这缺口了。您说呢?”
这话已如利刃,直刺吴老板软肋。他瞬间会意,强压下翻涌的怨毒,故作豪爽道:“对!说归说,饭还是要吃的。结账的事,回来再‘好好’说!”
三人各怀鬼胎,相视“一笑”,转身离去。
亦嘉见此,心中盘算:若此时吵翻,生意黄了,自己“靠谱”的名声必臭。这紫檀行当,口碑比金子还贵!
他眼珠一转,转头朝沙发上默默看电视的zaheer说道:“let’sgoforeating,plstryingtolookingforChineserestaurant,we’dliketoeatChinesefood(走,去吃饭,晚上再找找看是否有中国餐厅,我们想吃一餐中国的饭菜)。”
zaheer挠头皱眉:“Chineserestaurant(中国饭店)?”
亦嘉早有准备,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:“reaserchfrommap,maybecanfindout(地图搜索一下,也许可以找到)。”
片刻后,zaheer点头:“therehaveaChineserestaurant,butalittlefar,needtodrivehalfanhour(有一个中国饭店,不过,有点远,需要开车半个小时的路程。)”
吴老板摸着干瘪的肚子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:“有就好!再远也得去吃!印度的饭实在无法咽下去,这次回去,至少得瘦掉十斤。”小颜瞥见他眼底的急色,忽而轻笑出声,声音却如淬了冰:“有钱赚,怕什么?瘦十斤?怕是瘦了心肝吧!”
一行四人驱车近一小时,终于找到那家中国餐厅。蛋炒饭、油炸鸡翅、炒花菜、清蒸石斑鱼、油焖大虾……四人狼吞虎咽,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憋屈尽数吞下。小颜夹起一块鱼腩,忽而压低声音:“印度海产多的是,中国老板精着呢,客人要什么,他就能‘弄’来什么,这餐吃得爽。”吴老板正埋头猛吃,闻言嗤笑一声:“只要钱到位,什么弄不来?咱们这紫檀,可比鱼虾金贵多了!”
饭后,亦嘉似不经意地问吴老板:“要不要去供应商那儿结好账,预付订金?明天好准时包装发车。”吴老板正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盘算,闻言立刻跳起:“当然要去!账不清,货怎动?”
zaheer却面露难色,电话供应商后摇头:“heisnotfreeatthisevening,maybesalematerial.We’llgotomeethimattomorrowmorning,payhimdepositaftercheckout,andthenwewillrushtotheportwaitingformaterial(他今晚没空,可能是在出货。明天早上我们去见他,结账后付订金,再赶去码头)。”
众人默然,唯有小颜嘴角噙着一抹莫测的笑——供应商“没空”?怕是嗅到风声,拖延时间吧!回酒店后,众人各自安歇。
天还未亮,才刚过五点钟,吴老板便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,翻身起床。他动作轻快地洗漱,刻意地摔门撞柜,发出响动,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。大家都皱着眉头坐起身来。
吴老板看到众人皆已醒来,却假装兴奋地说道:“起床啦!赶紧吃早饭!咱们得赶早去见供应商结账,催他们尽快打包送到码头去。”亦嘉揉着惺忪的睡眼,瞥见zaheer还蜷缩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吴老板竟直接扑了过去,挠他的脚心。zaheer痒得大笑起来:“stillsoearlier,letmehavealittlesleep(还早呢,让我再睡会儿)!”
吴老板却笑得狰狞:“早?货晚到一刻,钱就飞一分!睡什么睡!”然其眼底闪过一丝焦躁,似在掩饰某种更深切的不安。
亦嘉眯起眼睛,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幕,心中不禁冷笑:吴老板此时表现得如此亢奋,那神情活像一杯啤酒上冒出的浮沫,看似丰富,实则虚有其表。他思索着:此人诡计多端,不知肚子里又憋什么蛋?
一旁的小颜静默不语,冷眼旁观。这位吴老板,神态异常,却有着一副狡兔般的心机。那摔门的声音,听起来更像是为了掩饰某种内心的不安与恐慌。
zaheer从梦中惊醒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,他翻了个身,缓缓强说道:“youcan’teathottofuinahurry,pushingsuppliertoohardmayinsteadarousehissuspicionifsupplierarenotready(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啊,供应商若未准备妥当,过分催促反而会让他们起疑)。”又闭上眼睛。
在漫长地熬过了一个小时后,时间才刚到七点多。吴老板开始窸窸窣窣地翻动被褥,发现亦嘉一动不动,而zaheer呼吸平稳,他心中的妒火不由得熊熊燃烧起来,于是高声喊道:“真是猪啊!都七点多了还不起床,如果是我的员工,我早就一脚把他们踢下床了!”
亦嘉厌恶地翻了个身,把脸朝向墙壁,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:这个蠢货,还真把zaheer当成他的奴仆了?zaheer开了几千公里的车,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,多睡一会儿又怎么了?且不说佣金的事,单凭“合作”这两个字,他也没资格这样喝骂!这个吴老板,嘴上说得天花乱坠,肚子里却只有算计,涵养比纸还薄!
亦嘉在思索之际,索性起身进行洗漱,并走到房外呼吸新鲜空气。晨光初露,微弱的光芒中,几个扫街工人正弯腰辛勤地清扫着街道,他们手持的扫帚竟没有长柄,只能紧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艰难挪动。
亦嘉回头,看到吴老板也站在身后,便故作惊讶地问道:“吴老板,您看这些扫街的人不使用清洁车,纯靠手工清扫,真是落后啊!那扫帚连柄都没有,就这样弯着腰扫地,不累吗?”
吴老板眯起那双细小的眼睛,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:“在这个落后的国家,老百姓就算累死累活也是活该!要不是他们穷得叮当响,哪能轮到咱们来捡这个便宜?紫檀?哼,都是他们穷出来的‘福气’!我倒希望他们永远穷下去,这样咱们才能源源不断地割韭菜!”
亦嘉听完,心头冷笑更甚:真是个蠢货,只看到眼前三寸的利益,却不懂“涸泽而渔”的危险!印度的科技实力虽然暗藏不露,只是没有形成生产力而已,可一旦觉醒,又怎会容许他这般肆意妄为?“嗯,您这话……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实则他心中已有了打算:此人贪婪短视,迟早会自掘坟墓!
吴老板的脸上依旧挂着得意的笑容,突然间,他转过头来询问:“今天供应商什么时候开始打包?”
亦嘉心中早有打算,却故意装出平静的样子回答:“等zaheer起床后,让他去催促一下就可以了。”
吴老板的目光瞥向床上,不满地抱怨道:“印度人真是猪,如果不催他们十遍八遍,他们只知道磨蹭!”
亦嘉沉默不语,但心里已经在盘算:此刻zaheer正睡得香甜,如果现在叫醒他,他一定会心生不满——不如再等半小时,等他自然醒来,我再以“关心”的名义劝他快点去催,这样既能显得我体贴入微,又能巧妙地让吴老板这个急脾气去得罪人。!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。
吴老板还在那里喋喋不休:“这些穷鬼,就该被我们使唤!如果不是他们愚蠢,我们哪能……”
亦嘉却已经转身离开,假装欣赏风景,心里狠狠骂道;你不也是贩私盐起家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