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嘉未置可否,转身回房,见zaheer仍沉溺于酣梦,心头忽起诡念。他悄声找来一根细发,轻触zaheer高挺的鼻尖,微颤两下,zaheer毫无反应。他狡黠一笑,又换根粗发,对准鼻尖狠劲搔动。zaheer鼻翼骤抖,继而鼻梁、鼻孔皆被轮番撩拨,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坐起,瞪眼怒喝:“What?What?(搞什么鬼)!”
亦嘉憋笑终爆发,大笑出声:“Piggy,wakeupandhaveyourmeal!(猪呀,起床吃饭啦)!”
zaheer揉着惺忪睡眼,拖着疲惫身躯挪向洗手间。十分钟后,他倚床沿抽烟,烟雾缭绕间,精神渐醒:“几点了?”
“Itsalmost8:30.Thesuppliershouldbeupbynow.(快八点半了,供应商该起床了吧)?”亦嘉故作镇定,实则暗察zaheer神色:“Callrightawaytoaskwhentopackup.Afterbreakfast,headtothecheckouttopaythedeposit,thenrushtothedock—thiswholetripshouldtakeaboutfiveorsixhours.(快打电话问何时打包,吃完早饭去结账、付订金,再赶去码头——这段路需五六小时吧)?”
“Theroutespansover700kilometerswithdecentrconditions,thoughitstilltakessevenhourstocomplete.(共有七百多公里,路况还可以,也得七小时)。”zaheer掐灭烟头,眉头紧锁:“Thegoodsshouldarriveatthedocklater.(货应是晚些才到码头)。”
“什么?七八小时!昨晚就该直奔码头城市!”吴老板急吼吼插话,满脸责备:“你磨蹭什么?快催zaheer打电话!”
zaheer深吸一口烟,苦笑回应:“Lastnightsnightshiftwasdangerous,andIwasexhausted,whichendedupcausingdelays.Theprioritywastosettlethebill,paythedeposit,andconfirmthedeliverytime.Carsarealwaysfasterthantrucks,sowehadtoinspectthegoodsbeforetheyarrived.(昨晚开夜路危险,我累垮了,反倒误事。关键是要先结账、付订金,确认发货时间。小车总比货车快,我们赶在货到前验货便是)。”
亦嘉附和:“对,先结账,再赶路。”
吴老板却焦躁摆手:“少啰嗦!催zaheer,快联系!”zaheer拨通电话,笑容渐僵,挂断后,一张脸沉如铅:“Trouble!Thesuppliersaidtheyrecrackingdownonsupplierslatelyandwontselltousanymore,sowehavetofindanotherone!(出事了——供应商说最近查得严,不卖了,让我们找别家)!”
吴老板闻言,冷汗直冒,脖颈涨红:“混账!货都挑好了,昨晚为何不反悔?出尔反尔,怎么做生意!”
zaheer摇头,声音发涩:“HeonlysaidCheckitstrictly,andhisattitudewastentimescolderthanlastnight.(他只说‘查得严’,态度比昨晚冷十倍)……”
“你…你一定要问清楚原因啊!”亦嘉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寒意,攥紧的手心沁出冷汗,指尖发凉,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强装镇定。
zaheer欲言又止,终咬牙道:“Illcallanotherpersontofindout.(我再打给另一人探口风。)”通话结束,他翻着白眼,颤声质问:“Youtookapictureofthesupplierbosslastnight?Hesfurious!(你昨晚……拍了供应商老板的照片?他气疯了)!”
“没有,我并没有进行任何拍摄!”吴老板竭力辩解,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,额角的青筋凸显,却无法完全掩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:“我确实是拍了那位司机的照片,zaheer也亲眼目睹了!”话刚落音,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颓然地跌坐在椅子里,失望的情绪如同一片厚重的阴云,笼罩在他的脸上。
亦嘉听完后,心中豁然开朗:一定是这个蠢货偷拍了供应商的老板,对方误以为他要受到要挟或者举报,因此才拒绝出售!昨晚他还得意洋洋地炫耀那些照片,如今却又矢口否认,此人用心之浅薄,简直如孩童一般!亦嘉冷冷地思索着:“扣除水分”的馊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报价混乱如麻,反倒怪别人疑心重重?这家伙所谓的‘阴险’,到最后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!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但内心却将怒火化作冰针般的寒意。
“真无转圜余地?其他供应商能通融吗?”亦嘉强抑焦躁,话锋如刀,直刺要害。
zaheer缓缓摇头,烟灰如细雪般纷纷扬扬地洒落:“reddy向来以强硬著称,说出的话如同泼出的水一般难以收回——恐怕是没希望了)。”
吴老板怔怔地站立了片刻,突然像困兽般怒吼起来:“他妈的!肯定是他昨晚把货转卖给了别人!”
小颜眉头微蹙,抬起眼睛,目光如同一道探针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昨晚你打算去见他时,他还以‘出货忙’为借口推脱。”
吴老板的怒气愈发旺盛,眼中闪烁着绿光,唾沫星子四处飞溅:“我们挑货时他故意推脱不见,一定是在趁机卖掉那批紫檀!我们真是太大意了!”
“哼!你自己犯了蠢,却反过来怪别人?”亦嘉突然爆发,声色俱厉地打断了他的话:“扣水份、乱报价,谁会相信你的诚意?我挑货挑得累断了腿,结果却是一场空!”
吴老板却像一只疯狗,凶光毕露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这个印度鬼敢耍我!要是放在中国,我早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!哼,就算他死蛇眼瞪得再凶,货也照样会落到我的手里!”
话还没说完,小颜嘴角微微上翘,冷眼扫过吴老板——这个蠢货狂吠不止,倒像是为别人铺路……他深深叹了口气。
亦嘉懒得再理睬这个狂徒,但心绪却如同一张复杂的蛛网纠缠在一起:如果空手而归,该如何向其他采购商交代?信誉一旦崩溃,财路也就断了!他表面上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,实际上却在暗暗盘算:zaheer一定留有后手——这个司机兼中间人,早就对印度商场的各种阴暗伎俩了如指掌,此刻他闭着眼睛吞云吐雾,分明是在等待合适的筹码!
想到这里,他恶狠狠地瞪了吴老板一眼,然后转身逼问zaheer:“还有其他供应商可以联系吗?”
吴老板看到亦嘉颓然坐下,便像催命的鞭子一样催促道:“你不是说有好几个供应商吗?这个不行就换其他人买!要是让我白跑一趟印度,你休想有好日子过!”
亦嘉冷笑着回怼:“预付订金是你不经过我与zaheer同意自己亲手付给他!谈妥的价格你又变,又冒出来扣水份,这能怪谁?你还是先反省反省自己吧!”
Zaheer大概猜到吵架的内容,听完亦嘉的翻译,睁开了眼睛,在缭绕的烟雾中,嘴角泛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寒意:“其他供应商……倒是有,但价格会更高,而且需要配合度高)。”
“however,wehadtofindnewsupplieragain,wecan’tjustcomebackempty-danded,amiright(不管怎么样都得重新再找供应商,总不能空手而归吧)?”亦嘉无奈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