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只的(whole,)。”ZAHEER笑道:“想吃?买一只带回去宰了煮(doyouwanttoeat?Buyoneandtakegohomeforcooking)。”
“啊?一只羊才一千卢比?换算人民币才百来块!每只少说三四十公斤,合人民币每公斤才三块?快买!好好补补,这几天饿得人蔫了!”吴老板眼中闪着精明,亦嘉瞥见他这副神态,嘴角微扬暗忖:这吴老板,处处计较,妄动小心思,累不累?
“有道理,买只羊犒劳自己没错。”亦嘉附和着,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,此刻却不经意问道:“ZAHEER,我们走了一个小时了吧?至少六十公里了,还没进村道?不是说拐进村子才三十公里?”他盯着窗外飞驰的公路,余光扫过ZAHEER紧绷的侧脸,心中暗自盘算:这供应商的路况信息含糊不清,莫不是故意绕远路拖延?或是另有隐情?
“可能在前面转弯。”ZAHEER含糊回应,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。亦嘉立刻捕捉到这丝异样,追问道:“供应商没告诉你具体位置?”见ZAHEER摇头,他陡然提高声调:“还没打电话确认?”。
ZAHEER被盯得心头一紧,忙拨通电话:“你们到了哪里?该在哪拐进村?都开近百公里了!”得到答复后,他转头道:“再有二公里右拐。”亦嘉与吴老板勉强压下疑虑,继续聊天。
不久,供应商的车子打起转向灯,拐入一条山路。道路崎岖如锯齿,柏油层剥落处露出狰狞的坑洼,车灯扫过,阴影在车窗上跳动如鬼魅。窗外是连绵稻田,绿浪起伏,但亦嘉无心欣赏——夜色渐浓,公路行人车辆骤减,偶有对向车灯掠过,反衬出四周愈发阴森。
吴老板攥紧座椅扶手,喉头滚动着不安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这是去哪?怎如此寂静?”
亦嘉心头同样发毛,却故作镇定回应:“我也奇怪,二十公里早该到了!”随即猛地转头,目光如刃刺向ZAHEER:“到底要去哪?这黑灯瞎火的小路,你敢说没问题?”语气几乎是质问。
ZAHEER低音辩解道:“我…我也没走过。”这回答如冷水泼进油锅,众人恐惧飙升。亦嘉盯着前方供应商车尾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,脑中闪过无数猜测:若对方是骗子,此刻荒郊野岭,劫货谋财…但若真走错路,这供应商的靠谱程度…
吴老板则颤声低骂:“这印度佬搞什么鬼名堂?不会是引我们入陷阱吧?”恐惧与疑窦在车厢里发酵,连呼吸都染上颤音。
“ZAheer,他是真供应商?别是设局坑我们!”亦嘉终于忍不住,厉声质问。
ZAHEER喉头发紧,忙拨通电话:“我们是否走错?前面荒无人烟!(havewethakenthewrongway?There’smpsignoflifeahead.)”
良久,供应商的声音传来:“...Sorry,Itookthewrongturn.Ishouldhaveturnedattheforkearlier.Mybrotherwaswaitinganxiouslyinthevillage.(…抱歉,是我走错。该在之前岔口拐弯,我弟在村里等急了)。”ZAHEER转述后,众人稍松一口气,但亦嘉的瞳孔仍缩成针尖——这“失误”太蹊跷,若真如此,那供应商的蠢笨近乎可疑.他咽下满腹疑虑,只冷声道:“掉头跟上。”车子在夜色中调头,尾灯如血,碾过坑洼山路。
亦嘉瞥见后视镜中,吴老板脸色煞白,小颜紧咬下唇——恐惧未散,但更深的疑虑,已在他们心底生根发芽。
车子终于在半小时后颠簸着停在一处泥巴砌成的土房前。土墙斑驳,灯光昏黄,供应商的弟弟带着五六个工人模样的人早已候在路边。见车灯刺破黑暗,众人忽地涌上来,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。
两人跳上供应商的车,另四人挤进ZAHEER的座驾,车队再度启动。此刻已是凌晨一点多,四野寂静得瘆人,唯有车灯劈开浓墨般的夜色。吴老板与小颜对视一眼,沉默不语。
又开了近半小时,前方忽又冒出一伙人影,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那伙人围拢过来,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在密谋什么。两个骑摩托的黑影朝吴老板指了指,又指向摩托车,吴老板被示意单独随他们去看货。吴老板满脸疑惑,瞧了瞧黑人,又朝亦嘉看去,似乎要确认干啥。
“这到底是要去哪?吴老板一个人跟着他们,安全吗?”小颜的声音带着颤音,打破了车内僵持的沉默。
亦嘉未答,目光却如鹰隼般锁住ZAHEER:“你之前没来过这路线?”
ZAHEER喉头滚动,避开他的视线:“这…是供应商新安排的看货点,我确实不熟。”
亦嘉冷眼横扫他一眼,不依不饶:“新安排?那为何绕了近百公里冤枉路?供应商,‘你可查过底细?”ZAHEER也惴惴不安,正欲辩解,远处忽传来一阵犬吠,凄厉如嚎,在夜空中撕开一道裂缝。众人心头俱是一颤。
四周寂静得可怕,唯有风声掠过树梢,如呜咽,如叹息。众人仿佛被困在黑暗的蛛网中央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