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说今晚便能立即打包,吴老板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穷活力,激动得双眼熠熠生辉,精明的光芒在眼底闪烁跳跃。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、志在必得的笑容,一扫往日紧绷刻板的神情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。他兴致勃勃地转向亦嘉,声音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:“晚上才打包呢,时间宽裕得很!走,咱们去街上逛逛,探探这儿地道的美食,顺便也‘考察考察’印度的风土人情!”说罢,他更是难得地主动起来,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一百面额美元,郑重其事地递向亦嘉,指尖还特意在钞票上轻快地敲了两下,仿佛在强调这份“投资”的分量:“给Zaheer拿去兑换成卢比,费用嘛……自然得‘合理分配’,该花的绝不含糊!”这可是抵达印度几天以来,他头一遭主动掏腰包——此前无论是住宿、餐食还是油费,可全赖亦嘉垫付。
一旁的小颜瞥见那两张醒目的美元,眼珠灵活地一转,随即夸张地挑高了眉毛,打趣道:“哟!稀奇了!吴老板今儿个可真是‘大出血’啊!莫不是要请我们吃顿‘豪华大餐’?还是说……另有‘大项目’要启动了?”
“哼,吃饭都未必安稳,还惦记着鸡?”吴老板斜眼瞧着小颜,眼神中却透出一丝戏谑,“黑乎乎的鸡?你若真敢吃,我倒是可以‘赞助’一只!”话还没说完,自己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亦嘉接过美元,递给Zaheer兑换卢比时,压低声音对小颜说:“等紫檀采购完并发货后,我带你们直接去海边,海鲜随便吃——螃蟹、龙虾、石斑鱼、老虎虾、马鲛鱼,应有尽有,又便宜又新鲜!如今在这紫檀产地,闻不到海腥味,先忍忍口腹之欲吧。至于‘姑娘’嘛……”他瞥了一眼远处街角几个裹着纱丽的女子,嘴角微微上扬,“黑是黑了点,但若真敢‘下手’,怕是得付出‘双倍代价’,子弹上膛也未必打得准哦。”
吴老板却嘿嘿一笑,凑近两人,声音压得更低:“床上灯一灭,那黑白、胖瘦、美丑,还不都是一样的功能!关键得‘摸清门道’,子弹能否上膛,全看‘信息’准不准!”说罢,笑得愈发暧昧,似乎话中隐藏了无数玄机。
他四周张望,暗中打量四周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,得意之色更浓,朝亦嘉挑眉道:“你英语流利,在印度混了这么久,不‘深入体验’当地‘特色的风土人情’岂不可惜?打包完,咱们‘探探路’,如何?你负责‘翻译解码’,我们‘实战演练’,你只管‘观战’——这免费的‘现在直播’,你可别错过!”
亦嘉心中暗骂无耻,面上却故作无奈,摊手道:“行,舍命陪君子,不过‘学费’得吴老板先垫付——若真遇上‘地道课’,翻译费可另算。”三人笑语间,脚步加快,仿佛各自揣着盘算。
街对面异样的目光愈发密集,吴老板却愈发洋洋得意,仿佛将瞩目当作勋章。拐角处,小饭馆人声鼎沸,煎饼在香蕉叶上叠成金黄小山,香气扑鼻。吴老板停下脚步,眼中精光一闪,转身对亦嘉与小颜道:“这馆子人气爆棚,必有玄机!我们去‘验验货’——若煎饼好吃,今天就不去找中国餐厅了,既省麻烦又节约费用!”言罢,率先踏入店门,似要将一顿饭也吃出商机与算计。
“没问题,我们进去吧。”亦嘉嘴角微微上扬,跟着走进了这家小餐馆。这家店空间狭小,卫生条件实在令人担忧——摊主系着满是油渍的围裙,一边揉着面团,一边用铲子用力翻动着锅中的面饼。油锅里的油显得十分稀薄,焦黑的面饼在锅中滋滋作响。亦嘉瞥了一眼摊主,从伙计递来的烤饼中拿起一张未烤焦的面饼,用指尖在饼边轻捻两下,试图将饼上的沾上的面粉及焦碎渣弹掉,然后咬了一口,慢条斯理地嚼着。
吴老板和小颜见状,也学着挑饼啃起来。面饼粗糙干硬,很难下咽,但他们还是强撑着笑道:“至少能填填肚子。”亦嘉又取了一杯奶茶,吴老板和小颜各自拿了一杯牛奶,三人相视苦笑:“牛奶配焦饼,这也算是一顿‘丰盛’的早餐了。”
尽管这家小店的卫生状况很差,但生意却异常火爆。食客们狼吞虎咽地吃完后便匆匆赶路,店里始终门庭若市。正吞咽间,两名客人进店,吴老板抬头一瞥,目光与其中一人撞个正着。那人正是昨晚带他看紫檀的工人!吴老板眼中贪婪骤亮,嘴角咧开,忙不迭对亦嘉耳语:“这家伙昨晚领我去看货,你问他——别处还有没有紫檀货?价钱好说!”
亦嘉心下一沉,知他贪心不足,却故作淡定翻译问工人。工人不懂英语,只比划手势夹杂几句蹩脚土语。亦嘉费解,那工人忽灵光一闪,掏出手机拨通工人同伴号码,片刻后点头摊手作请势:“在此稍等,他同伴即刻来。”
不一会儿,一袭白衣的胖子踱步而来,体态臃肿,笑容油腻。他手按胸前深鞠躬,亦嘉三人愣怔无措,只得讪笑伸手相握。白衣胖子附耳悄声:“Mybrotherhassomeseriousstuff,letmecheckitout.(我兄弟有‘硬货’,随我去查验)!”
吴老板听闻,喉结急滚,看到他伸出手指比划成十字架,脱口追问:“Tons?Doyoumeantentons?(几吨?是十吨吗)?”
亦嘉斜睨着他那猴急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暗自嘲讽,怕被太多人听到,声音依旧压得低沉:“Wheresthestuff?Intheroom?Or...(货都在哪里了?屋子里?还是)?”
白衣胖子肥硕的手一挥,双手搭成十字架,满不在乎地回应道:“Rightinthehouse!Afulltentonsofit.(就在屋子里!足足有十吨呢)!”吴老板闻言,脸上乐开了花,眉飞色舞地拍着桌子,兴奋地嚷道:“太好了!此地果然是个‘聚宝盆’,每个人手里都有货!”
白衣胖子眼珠骨碌碌一转,忽然提议:“Waitaminute,Illcallmybrothertodiscussitwithhim.(稍等一下,我叫我大哥过来一起商量)。”话刚落音,亦嘉见他又要打电话叫人,心中警铃大作:又是叫人来,人聚得越多,事态就越危险!如果消息不慎泄露给昨晚的供应商知道,势必会引起对方的猜忌和不满;更糟糕的是,若消息扩散出去,被人举报,货物被扣押、人员被逮捕的风险极高!况且,此刻zaheer并不在场,无人接应,万一这白衣胖子设下圈套意图绑架勒索……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突然狠狠瞪了吴老板一眼,朝他声色俱厉地呵斥道:“吴老板!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?人越叫越多,你当这是集市上摆摊卖货呢?昨晚那位供应商若得知此事,定会翻脸不认人!消息一旦传扬出去,被人举报,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!倘若这白衣胖子心怀叵测,引我们到偏僻之处进行绑架勒索,到时我们怎么办?zaheer又不在场,你真以为这是儿戏吗?”他的言辞犀利如刀,句句直戳吴老板的贪心要害,倘若吴老板再敢轻举妄动,他或许会选择袖手旁观,任由其自食恶果。
吴老板被喝得一愣,喉头的话噎住,抬头望了四周,冷汗沁额。小颜亦吓得噤声,额头渗出冷汗,真被人举报,被抓进去,那是自讨苦吃!这个吴老板怎么会这样喜欢乱来?还以为是在国内!他偷瞄亦嘉——这平日温和之人,怒起来竟如此凶猛!
白衣胖子的笑容在脸上凝固,肥硕的手紧紧攥住,似乎在斟酌眼前的虚实……
吴老板心中暗骂自己过于鲁莽,原以为在国内屡试不爽的“广撒网、捞大鱼”的手段在这里依旧行得通,却忽视了印度紫檀交易原本就属于见不得光的勾当。自己是外国人,如此高调张扬,岂不是自投罗网!当他瞥见亦嘉凛冽的眼神时,心知自己失策,只能强自镇定,跟着亦嘉匆匆离开店铺。背后的骂声此起彼伏,他却假装充耳不闻,只想着尽快逃离现场:“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叽里呱啦地说什么,但骂人的语气总是听得懂的,快走!”
“干嘛这么急离开,不问问他们十吨的数量是否确定?”吴老板仍心有不甘,蹙眉低嚷,脚步却不停。亦嘉瞥他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嘲讽,冷声道:“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?那阵势,人越聚越多,若真是圈套,绑了你勒索赎金,你拿命填?昨晚我们已看过货、谈妥价,再去探听别人的货,道义上,你置原供应商于何地?法律上,风声走漏,警察盯上,货扣人抓,你如何向家人交代?”
吴老板喉咙一紧,心中泛起不快,反驳道:“不过是看看而已,多了解一些情况罢了!你真是个胆小怕事的人!如果他们家的货更好,我们不是更有主动权吗?”
亦嘉的怒气瞬间升起,虽然声音压得很低,但却像刀刃一样锐利:“主动权?如果那是个‘钓鱼饵’呢?你贪心不足,难道忘了印度人命如草芥?绑架撕票,警察敷衍了事,你当是玩笑?为了几吨紫檀,把命搭上,值得吗?”
吴老板听到这里,背脊发凉,冷汗湿透了衬衫。他本来就贪生怕死,只想着发财,哪里会想到印度竟然如此险恶!在沉默中继续赶路,他的心里翻江倒海:如果真的跟着那个白衣胖子去看货,只怕紫檀没见到,反而被绑进黑窟,到时候勒索电话打到国内,家人哭天喊地,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?想到这里,他越来越害怕,偷偷看了一眼亦嘉——这个看似愚蠢的翻译,竟然有如此深刻的见解!如果刚才没有他阻拦,此刻恐怕已经深陷泥潭……他暗自庆幸,又暗暗恨亦嘉不留情面,但只能咽下怨气,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