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没说把提单给你，”小颜快速回复，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，瞥见吴老板扭曲的侧脸在车窗倒影中愈发狰狞，心中涌起一丝不安。
“在迪拜我再付50%，加上订金10%，共支付了60%的款项，当然提单应该给我的。”吴老板的回复带着赌气的意味，手指重重戳向屏幕，仿佛要将虚拟的文字按进现实。
“这么说不对，是你误会了，”小颜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理清混乱的逻辑，“货款要100%付清楚后才能给你货，这是非常清楚的事，你怎么会在这上面纠结？”他瞥向窗外飞逝的荒原，暮色正吞噬天光，车内的气压仿佛也随之沉坠。
“万一他不给我提单，我这60%的款项不是打水漂了？”吴老板猛然转头，眼中血丝密布，喉间发出压抑的嘶吼，吓得小颜下意识缩了缩肩膀。
“他说的没错，尽管无法通过法律途径解决，”小颜的声音染上几分疲惫，目光扫过合同角落的模糊条款，心头疑云翻涌，“但生意上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。付款给货，这没有错。你自己理解错了。”
“当时说是在迪拜换柜后，我付款后他给我提单，现在是他在忽悠我！”吴老板的拳头砸向座椅扶手，皮革发出闷响，前排的亦嘉背影陡然绷紧，仿佛随时会爆发。
“迪拜付款，你付多少？”小颜试图稳住对话节奏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，仿佛想从中抠出真相。
“不是说好50%吗？”吴老板的回复带着挑衅的意味，嘴角勾起冷笑，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无知。
“你这绕来绕去的，还不是说你付60%的款项就要拿走人家全部货物，”小颜的声音骤然冷硬，目光如刀锋刺向吴老板，“人家又不是傻瓜，除非你在迪拜见货后全部付款，他给你提单，那就对了。”
“我怎么会那么傻，在迪拜就付全款，万一到香港出什么事，我不得全赔进去？”吴老板不依不饶地嚷道，声音却透出虚张声势的颤抖。他揪住领口，仿佛窒息般喘息，喉结上下滚动如困兽。
“既然考虑这么周全，就按他的意思办，”小颜的语调已染上不耐烦，他瞥见吴老板脖颈暴起的青筋，忽然想起他早年暴起打伤合伙人的传闻，“他说的还算公平合理，别一味争吵了。我看你又把他惹火了，这样子一而再，再而三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如耳语，“我都替你担心能不能做成。”尾音带着轻蔑的嗤笑，目光如冰刃剜过吴老板涨红的脸。
“他敢乱来，你找他小舅子算账。”吴老板嘶吼着，唾沫星子溅上手机屏幕，手指在“小舅子”三个字上重重敲打，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他小舅子与你合作，你怎会那么冲动？”小颜的嘲讽如利箭穿透沉默，“有事找他小舅子不就行了吗？整天在吵架，这还是生意吗，你何苦呢？”
“我一生气控制不住火爆脾气。”吴老板颓然瘫坐，汗水浸透后颈，却仍然死不悔死。
“你最好与他小舅子联系，通融一下，”小颜的声音裹着寒意，“不然这事黄了。”
“不至于，我看他也是想赚钱，不会轻易放弃。”吴老板的喘息渐缓，眼底却泛起疯狂的光，如同赌徒攥紧最后筹码。
“我们不要浪费时间，”小颜的指尖已点在拨号键上，暮色透过车窗染红他的瞳孔，“赶快与他小舅子联吧。”
一会儿后，亦嘉收到小健的微信，问：“这几天货源找到了吗？”他盯着手机屏幕，映出她眉间的褶皱：“有，质量不错。”
“买了吗？”
“已经挑选一部分了。”
“刚才吴与我联系，说了些事。”小健的消息停顿了片刻，仿佛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的斟酌，“我是这么考虑的，你这次有没有赚钱都无所谓，关键是学会辩别真正的紫檀，然后，把这些货发回来，一切顺利后，我们自己来做，资金我来提供，你就负责在印度挑货发货柜就行。至于这批的利益损失，我补偿给你五十万，你看行吗？”
亦嘉的呼吸一滞，望着后视镜里吴老板沉睡的臃肿侧脸，喉间涌起一阵苦涩：“赚不赚钱是另一回事……”他咬着牙，将车窗猛地按到底，燥热的夜风灌进来，“吴这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？都是考虑自己的利益，根本不顾他人的死活，你怎么会与这种人合作？”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小健的回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他向我们银行贷款，一来二往就熟悉了，不过，这一二年合作还可以，我不知道这次去印度，他会变成这样子。”亦嘉冷笑，目光扫过车窗外荒芜的公路——月光下，沙砾泛着诡异的银光，像撒了一地破碎的谎言，“但是记住我的话，别与他再吵，把事情做成就是胜利。”
“你的意思，我还得与他再合作下去？”他猛地怒起欲将手机砸向座椅，瞬间又抓回来，“我都没忍耐性了。”
“生意拼的是耐性，靠的是人品，”小健的语调突然变得像浸了蜜，却让她脊背发凉，“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不顺心的事，若是那么好做的话，每个人都可以去印度进货。”他发来一张仓库的照片，堆叠的木料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：“你看这货的质量多好！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，要好好利用起来，既可以买到优质的货源，又有渠道发货，根本找不到第二人，所以千万要把握好机会，我们要好好大赚一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