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板抬眼瞥了她一下,眼神中透着算计与戒备,慢条斯理地答道:“不联系不是更好?说明事情顺顺当当解决了,船都走了,他哪还有闲工夫啰嗦。”
小颜一脸不屑,斜睨着他,冷笑道:“你就这么自信?老黄真有那么怕你?”
正说着,一位年纪稍大的同事推门进来,落座后笑道:“吴老板,这次印度之行收获满满啊,恭喜发财!”他抿了口茶,又随口问道,“货都发走了吗?”
见吴老板敷衍地点点头,他又追问:“紫檀都是在印度什么地方采购的?”
吴老板本就心烦意乱,被一连串问题追问,脸色骤然阴沉下来,阴冷地反唇相讥:“问这么多,你也想去捞一笔?”话语中夹杂着警告与防范,浑身散发着阴险狡诈的气息,令人不寒而栗。
未等吴老板再言,林根生推门而入,眉头微挑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老吴,你确定货发走了吗?”
“啥啦?”吴老板故作镇定,心底却警铃微动,暗忖林根生为何突然发问。
“昨晚我怎么听我家邻居土匪华说要在印度发紫檀,正商量付款之事。最近除了你外,没听说还有其他人去印度,我有点不放心。”林根生察言观色,语带保留。
“土匪华是谁?”吴老板眼神微眯,语气故作轻松,却已迅速分析着可能的威胁。
“一个工程承包商,听说几个同学合伙搞了个公司,准备做紫檀。本以为他们是在胡闹,昨天晚上听他们说要准备付款,所以我来向你证实一下我们的货什么情况。”林根生说着,目光在吴老板脸上搜寻答案。
吴老板心头一紧,表面却不动声色,暗道:“小黄这家伙真敢把货卖给别人?看我怎么收拾他!”嘴上却带着几分讥讽与自信:“不可能,小黄哪有那胆量!”可心里的不安却悄然滋长。他微微眯起眼睛,给小健发去信息,想从他口中套些有用的消息——毕竟小健是亦嘉的小舅子,关系微妙且重要。“与你姐夫联系了没有?货柜是否装上船了?”他语气看似随意,实则字字斟酌。
“我这几天在忙,没与我姐夫联系。”小健回道,他原本也想插手,但朋友早有提醒:“在码头没见到货,肯定有问题。”于是他悄然按兵不动,转而与父亲商谈檀香生意。檀香资金需求不高,一次三人过去,拿一百公斤成本才十几万,按目前市场行情,每公斤可售三千元,一百公斤可售三十万左右,扣除机票、人工费,净利十二三万元。来回一趟仅需四天,利润比紫檀高,周期短,堪称见效快、收益率奇高的机会。小健心思活络,暗忖:“这种好机会,不牢牢抓住,真是对不起上苍的恩赐!”他言语间带着机敏,处处留有余地,既不把话说死,也不暴露自己的打算。他计划先与几家潜在的买家私下沟通,确保檀香一到手就能迅速出手。
小健眼中闪过一丝精明,故作轻松地对小沾道:“檀香成本才十几万,我来出,哥,你就负责过去与姐夫碰面,把货拿回来就是,剩下的交给我们安排。”说话间,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,嘴角微微上扬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
小沾皱眉试探性地问:“利润怎么分成?”
小健嘴角微扬,不动声色地答道:“我们三个人平均分,谁也不吃亏。”见小沾有些不情愿,小健话锋一转,语带暗示:“都是自己人,计较那么多干嘛?况且,这机会只有姐夫能撬动,你看市场那么多人找檀香,门路都没有。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这消息,多少人会挖空心思联系姐夫?紫檀的事你不是不知道,一听说姐夫有紫檀货源,请他吃饭的人都快排到下个月了。就连他亲弟弟也想做檀香,现在公司就是专攻檀香小件,若让他们捷足先登,哪还有我们的份?”
老爸在一旁听得仔细,点头吩咐道,语气沉稳而警觉:“说的对,这消息千万别让外人知道,这钱要让我们自己赚。就是堂兄那儿也不能透露,小沾你记牢,别喝酒后吹牛,把消息泄露出去。让你姐夫赚钱,总比便宜了外人强!”说完,他轻敲了一下桌面,眼神中透露出严厉,又瞪了小沾一眼,加重语气:“你堂兄几兄弟近来生意不顺,也盯上了红木,他们资金比我们还雄厚,你别喝点酒就乱放炮,坏了我们的事!”
说罢,他机警地示意小健立即与亦嘉微信联系,试探道:“目前檀香货原有多少?”
亦嘉回复谨慎:“还在确认中,只有首都新德里有货时,才能操作。”
老丈人眉头微蹙,追问:“怎么啦?”
亦嘉答:“昨天我看到的货在离首都一千多公里外,拿货不方便,只有在首都拿货返回才方便,也更安全。”
老丈人立即抓住重点,催促道:“首都有货吗?你快点确认,我们提前做好拿货的准备。资金的事你不用担心,我都准备好了,就等你的消息。”
亦嘉一边在微信上飞快回复,一边头脑急转,心中暗自盘算:檀香如果能在新德里拿货,直接发往香港,再由可靠的人转送深圳,一周内就能到手,利润几乎是百分之百,周期短,风险小,见效快,这可比紫檀的生意灵巧多了。紫檀不仅要看采购商脸色,还要承担运输和资金的双重风险,处处受制于人,左右为难。而檀香只需小成本,人人可做,稳当灵活。何不先做檀香赚些快钱,等积累更多资源和人脉,再回头做大紫檀生意,岂不更加稳妥?不过,眼下这批已经到港的紫檀必须尽快处理,得赶紧安排资金把货发走,否则海关那边随时可能出状况,夜长梦多。
正琢磨间,李煌发来消息:“老黄,我们几个同学商议过了,既然决定做,你自己拿主意就行,什么时候要钱,我们随时汇出。”亦嘉心中一喜,脸上却只淡淡回复:“好的,太感谢同学们的支持。”
李煌又道:“客气啥,紫檀生意本来就是你主导,你太谨慎了才叫我们商量,现在正式通知你,一切你说了算。”亦嘉暗自庆幸,同学们如此信任,正是他放手一搏的底气。有了这层保障,他行事自可大胆果决,不再瞻前顾后。
他迅速收敛情绪,不动声色地对Zaheer低声道:“快联系你姐夫,让他与供应商先沟通好,明天我们亲自去新德里看货。”
Zaheer迟疑:“那紫檀呢?货还在码头里。”亦嘉故作镇定,用略带安抚又带着几分自信的口吻道:“别担心,这边我自有安排。下午我去摸摸情况,最迟明天之前,货款肯定汇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