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春河在窗边静立了一会,又转身拿起那份判决书,翻到了本院认为部分。
杨柳法官的论述清晰有力,字字掷地有声:“虽第二份协议未寄回,但双方此前通过第一份协议已达成合作合意,后续资金实际划转、代持持股等行为,均印证了合同已实际履行,合同形式的瑕疵不影响实际履行的事实。若宣和公司认为对方存在违约行为,可另行提起解除合同之诉,而非否定合同本身的成立。”
赵春和这才意识到杨柳这个法官的厉害,看似给他指出了另一条维权的路径,留个活口,实际是在强调此路不通,彻底关上了他想通过否认合同成立挽回损失的大门。
就在这时,儿子赵景明推门走了进来。他一眼瞥见桌上的判决书,径直拿起翻到判项部分,扫完后抬头看向父亲,语气坚决:“爸,我们一定要上诉。”
赵春河抬手揉了揉眉心,沉声道:“不光要上诉,要是上诉输了,我还要打到高院去。”
赵景明愣了下,追问:“是判决判错了?”
赵春河缓缓摇头,目光落在窗外的新城楼宇上:“我上诉不是为了翻盘,是为了赢得时间。只要案子还在诉讼流程里,那些员工就还抱有希望,不会闹事;咱们也能趁着这段时间,想办法把资金链盘活。”
赵景明眼里带着火气,攥着拳头说:“爸,那个杨柳,咱们不能就这么放过她!”
“啪”的一声,赵春河猛地拍在桌上,脸色沉得吓人:“你还想干什么?我告诉你,不许动她!”他指着儿子,语气严肃到不容置喙,“她只是做了一个法官该做的事,秉公办案而已。景明,你要记着,她不是一个人,背后是一整套国家的司法力量。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,多少钱都保不住你!”
赵景明低下头,声音低了些:“爸,我知道了。”
赵春河缓了缓语气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:“宣和不会因为这一个案子就垮掉,但会困难一段时期,之前说什么资金链断裂、项目烂尾,都是为了让人大给法院施压,故意说的场面话。”
他抬头看向儿子,眼神坚定,“以后宣和得稳扎稳打,房地产的本行不能丢,资本市场的钱不好赚。
一审败诉的消息传开后,员工们虽有焦虑,但基于对赵春河和宣和地产多年的信任,并没出现大的骚乱。
赵春河很快让中层干部把自己的话转达给每一位员工:“这个案子一定会打到底,上诉、申诉,绝不半途而废。现在宣和正处艰难时期,公司要是垮了,大家的工作就没了,覆巢之下,岂有完卵。眼下最要紧的是大家同仇敌忾、共度难关。
案子的结果,李伟也一直关注着。赵春河没主动给他打电话,他却通过北京资产管理公司的法务经理得知了一审败诉的消息,第一时间就打了过来。
电话里,李伟的语气满是恳切:“春河,你别慌,也不用有负担。要是资金上遇到难处,尽管找我,我能帮你从民生银行协调贷款,先把局面稳住。我一直相信你的能力,宣和肯定能扛过去。”
赵春河握着电话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清楚,当初决定投这1亿的是自己,李伟其实并不欠他什么。
他郑重地谢了李伟,语气诚恳:“小伟,谢谢你。你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,千万别为了我违反规定、触碰红线,不值得。”
电话那头的李伟笑了笑,语气笃定:“春河,你放心,我有分寸,知道什么能帮、什么不能帮。民生银行放贷前会做正规的市场核查,你那边把公司的经营材料准备好就行。我帮你疏通协调,只要你最终能把钱还上,贷款审批过程中有点小问题,那也不是事。”
赵春河立刻兵分两路推进:一边让公司团队加急整理民生银行所需的核查材料和贷款申请,每一份文件都反复核对,不敢有丝毫疏漏,同时不得对外泄漏消息。另一边,他揣着一审判决书直接找到区人大,诉求明确。
请人大协调税务部门给予税收减免,另外,本该本月缴纳的政府土地出让金,申请一年后再交付。宣和处在艰难时期,这两项政策要是能落地,资金链才不会断裂,确保两处楼盘按期交,否则项目烂尾不说,还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。
他只字未提自己在北京的人脉,也没说正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