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春合早上一到公司，便直接拨通了法务部吴经理的电话：“吴经理，你马上联系林律师，梳理一份企业常见的合同争议清单，先不用太多，最突出的找出四五个，整理好后，直接联系杨法官——就是法院派来包联咱们的那位杨柳法官，把清单送过去，再约她尽快来公司一趟，给做次专项解答。”
吴经理愣了下，之前诉讼中赵总对这位杨法官颇有芥蒂，怎么突然这么主动？但他没多问，立刻应道：“好的赵总，我这就去办，争取今天就把清单整理好对接。”赵春和补充说最好周五就让杨法官过来。吴经理再次感到震惊，赵总之前不管这些小事啊，今天这是怎么回事。但他又不能问，连忙答应周五一定请到杨法官。吴经理效率极高，当天下午就把整理好的合同争议清单送到了杨柳手上，顺带转达了赵春河的邀约。没等多久，杨柳便回了话，说周五正好没庭上午就过来。吴经理赶紧告诉赵春和，赵春和说周五杨法官到了后，给他打个电话，他也去学习一下。吴经理挂了电话，再次被震惊到，赵总除了上次股权的案子亲自过问外，其他有关法律上的事务一概都让李副总把关，这次他竟然要亲自到场。赵总难道要围猎那个杨法官？可要能围猎那个案子也不会输。吴经理摇摇头笑了，笑自己怎么那么八卦，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，服从就完了。
周五九点刚过，杨柳就准时出现在了宣和地产。这次她没穿法官制服，换了件深蓝色牛仔风衣，带了一对珍珠耳钉，卷发依旧松松扎在脑后，额边那缕散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吴经理看着穿便装的杨柳，心想杨法官气质还蛮好咧。赵春河特意让人把会议室收拾出来，他起身迎了两步，热络地说：杨法官，麻烦你特意跑一趟。”
“应该的，包联企业就是要解决实际问题。”杨柳笑着点头，把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，“您给的清单我看了，都是企业经营中常遇到的合同纠纷，咱们一条条过，有疑问随时说。”
她打开电脑，调出提前整理好的备注，从合同签订时的主体资格审核，到履行中的风险规避，再到争议发生后的维权路径，一条条讲得条理清晰，还结合了类似的真实案例，没有半点晦涩难懂的官话。
吴经理和法务部的员工坐在一旁认真听着，偶尔插一两句提问，杨柳都能精准回应，既专业又接地气。赵春和这时走了进来，其实他早来了，站在门口悄悄看了一会，难得看见不穿工装的颜柳。吴经理、杨柳看见赵春和要起来，赵春河连忙示意她坐下，然后坐到杨柳对面。在杨柳讲到一处合作方违约的争议处理时，赵春河忽然想起她公众号里写的张宾“有真本事才敢硬气”，心里暗自点头——这位杨法官，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。
答疑持续了一个多小时，清单上的问题都逐一覆盖。结束时，吴经理和法务部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感慨：“杨法官讲得太实用了，比我们找的不少律师都透彻。”
杨柳合上电脑，笑着说：“后续你们要是遇到具体的合同拟定、争议协商，也可以随时找我。优化营商环境不是空话，能帮企业少走点弯路，就是我们的初衷。”
赵春河起身送她，语气诚恳：“今天真是多谢杨法官了，受益匪浅。中午一起吃个便饭？”
杨柳摆了摆手，不用客气，公事公办。我下午还有其他工作，就不打扰了。”
赵春和说：我送你下楼，说着就走在前方引路。杨柳点点头。吴经理看着二人离去的背景，心想赵总今天真客气。
过了大概半个月，吴经理又接到赵春河的电话。
“吴经理，把公司近三年签的重点合同整理出来，送到我办公室。”赵春河语气干脆。
吴经理愣了下：“赵总，这些合同大多都履行完毕了，还要调出来吗？”
“让你送你就送，照做就行。”赵春河没多解释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吴经理一头雾水——老板突然要这些旧合同，到底要干什么？联想到上次对杨法官的格外关注，他心里越发好奇，但也不敢耽搁，赶紧筛选出近三年的核心业务合同，整理成厚厚的一叠，送到了赵春河办公室。
合同送来后，赵春河立刻拨通了林律师的号码：“林律师，现在方便吗？来我办公室一趟，有急事。”
接到电话时，林律师刚从法院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刚结的案子材料。一听是金主赵春河的召唤，他半点不敢怠慢，连忙应道：“方便方便，赵总，我这就过去，二十分钟到！”
挂了电话，林律师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宣和地产，心里打鼓：赵总突然找自己，没说具体事，莫不是又出了什么法律纠纷？他紧了紧手里的公文包，暗自盘算着近期的业务，没想起有什么棘手的尾巴。
二十分钟刚到，林律师就出现在了赵春河办公室门口。林律师刚在对面坐下，赵春河便指了指桌上那叠厚厚的合同，开门见山：“林律师，这是公司近三年的重点合同，大多是制式模板。我想请杨法官——就是法院包联咱们的杨柳法官，帮着看看里面有没有潜在风险和漏洞。”
林律师愣了愣，心里暗自嘀咕：这类合同分类的活儿，法务部完全能做，怎么特意叫自己来？但他不敢多问——赵春河每年给的顾问费都是行业里的最高档，金主的吩咐只能照办。
“你先把这些合同按业务类型分分类，标注清楚签订时间和合作方，整理得规整些。”赵春河补充道，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杨法官来时，你也过来一趟，林律师。”赵春河补充道，“时间我后续通知你。”
林律师连忙点头，抱起桌上的合同应声离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赵春河一人，他端起茶杯猛喝了几大口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，找到杨柳的微信，斟酌着发了条消息：“杨法官，想问下你这周五是否方便？想请你帮忙看看公司常签订的合同文本，有没有潜在漏洞和风险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赵春河便时不时瞟一眼手机，直到半个小时后，杨柳才回复：“刚在开庭，没看手机。周五下午可以，上午有庭。”
他立刻回：“你要是忙，下周也无妨。”
“不用，下周有其他安排，就周五下午2点吧。”杨柳回道。
赵春河看着屏幕，指尖飞快敲击：“到时你不用联系吴经理，直接联系我就行。”
那边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。
放下手机，赵春河嘴角不自觉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