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一点,赵春河刚到会议室安排好茶水,手机就弹出了杨柳的微信:“赵总,抱歉临时有个紧急会议,原本的两点到不了了,至少要三点才能过去。”
他看着消息,指尖敲了敲屏幕,回复道:“杨法官,要是赶得急,咱们不如再约个方便的时间?”
那边很快回过来:“不用,这个会3点半之前肯定能结束。我去你们公司看完合同,正好直接下班回家,也顺道。”
赵春河看着“顺道”两个字,心里莫名一暖,没再推辞,回了句:“好,那我等你。”
挂了手机,他让秘书把泡好的茶先撤了,等会儿再换一壶新的,自己则回到办公室,翻起了桌上的《资治通鉴》,可又静不下心,频频看手机,三点一到就去了会议室。林律师两点准时到了,得知杨柳要三点才来,也没多问,只是坐在一旁整理合同。
三点四十分,杨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会议室门口。她额前的散发有些凌乱,想来是从会场匆匆赶来,穿着一件枣红色开衫和蓝色牛仔半身裙,整个人看上去明亮极了。
“抱歉赵总,让你久等了。”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,语速比平时快了些,“咱们抓紧时间,我快速过一遍核心要点。”
赵春河连忙起身:“不着急,先喝口水歇歇。”说着递过一杯刚泡好的热茶。
杨柳接过茶抿了一口,便立刻投入状态。她翻开林律师整理好的合同,用笔划出问题条款再精准点出关键问题。
赵春河这次坐在杨柳侧方,没怎么插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他注视着她认真的侧脸,看她蹙眉分析时的专注,听她语速平稳的讲解,连她偶尔抬手捋顺凌乱散发的小动作,都落入了眼底。
林律师坐在一旁,手里的笔飞快记录着,间隙抬头时,他发现赵春河看张小果的眼神很专注,还会偶尔失神。林律师想一开始他认为赵春河是不是对杨柳有意思啊,然后又想赵春河这种资本家一定是不仅想要人家的身子,还想要人家的脑袋,真不愧是资本家,就是能剥削人。但又想,以他对赵春河的了解,好像不这么简单,这人城府极深。做事狠辣,那他一定是在报复杨柳,让杨柳爱上自己,然后再抛弃杨柳,他心里暗自嘀咕,却不敢多言,只能低头加快记录速度。
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,杨柳合上合同,总结道:“主要就是这几处条款不够严谨,修改后能规避大部分风险。
““太感谢了,杨法官,真是帮了大忙。”赵春河起身道谢,语气诚恳,“耽误你这么久,晚上一起吃个便饭?这次可别推辞了。”
杨柳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真不用客气,公事公办,吃饭就不必了。”
赵春河早料到她会拒绝,顺势说道:“那不如就在我们员工食堂简单吃点?我们食堂是自助餐形式,味道不比你们法院的差,好多员工都夸呢。”
杨柳闻言愣了下,随即笑了:“这我还真听说过,早就耳闻宣和的员工食堂做得好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赵春河笑着接话,眼里带着几分得意,“抓住员工的胃,才能留住员工的心嘛。尝尝看,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看着他盛情难却的样子,又想着只是食堂便餐,不算违规,杨柳便点了点头:“那好吧,麻烦你了。”
赵春河立刻眉开眼笑,侧身引路:“跟我来,食堂就在楼下一层,不远。”
林律师识趣地说道:“赵总、杨法官,我这边还有点事,就先回去整理合同修改建议了。”
“好,辛苦你了。”赵春河摆了摆手,便带着杨柳往电梯走去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,赵春河随口问道:“杨法官平时在法院食堂,吃得还习惯吗?”
“挺习惯的,简单实惠。”杨柳笑着回应,“不过还是好奇宣和的食堂,能让员工这么念叨。”
说话间电梯便到了一楼,穿过办公区,远远就闻到食堂飘来的饭菜香。赵春河带着她取了餐盘,一边走一边介绍:“都是家常口味,种类还挺全,你随便挑。”
杨柳取了几样清淡的菜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赵春河也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浅尝了一口青菜,便问道:“怎么样?没让你失望吧?”
杨柳点点头,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:“确实不错,味道很地道。”
两人一边吃饭,一边随意聊着天。不知不觉就从《资治通鉴》聊到了明史。
“说到明朝,张居正、戚继光和谭纶这铁三角是真厉害,缺了谁都成不了事。”杨柳夹了一筷子青菜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,话锋一转又笑起来,“我还写了个段子呢。
赵春河眼睛一亮,放下筷子追问:“快说说。”
杨柳拿出手机,点开存好的段子发给了他,笑着补充:“你慢慢看,这可是我脑补的谭纶内心戏。”
赵春河低头细看,屏幕上的文字鲜活又逗趣:
谭纶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——被两个站在文臣、武将顶点的人悄悄喜欢着,张居正的谋略、戚继光的勇猛,全围着自己转。他对此深信不疑:毕竟自己文能提笔写诗,武能背刀砍人,颜值还抗打,唱戏时水袖一甩,风姿绝绝,值得这样的偏爱。
可日子久了,谭纶渐渐发现不对。张居正的信一封接一封,字里行间却总绕不开“继光近况如何”;戚继光的接风宴办得热热闹闹,酒过三巡就总旁敲侧击,追问他和张居正见面的细节,听一遍还不够,还得引着他再复述一遍。
“难道他们对我好,只是为了打听对方?”谭纶心里打了鼓。直到回京述职那天,他和戚继光一前一后走进张居正的议事厅,怀疑彻底变成了现实——张居正见他进来,只淡淡点了点头,可瞥见他身后的戚继光,立刻眉开眼笑,那区别对待毫不掩饰。谭纶回头一看,那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将军,眼里竟藏着几分羞涩。
谭纶的世界瞬间塌了一半:原以为自己是两人世界的中心,没想到只是个边缘的传声筒。另一半没塌的,是他突然想通的“价值”——再优秀又如何?还不是得通过自己传情答意!“这两个狗男人,啥时候勾搭上的,竟对我‘始乱终弃’!”他伤心了没两秒又更委屈:压根就没“始”过,连被始乱终弃的资格都没有,原以为是三角恋,到头来只是自己的独角戏。
赵春河逐字看完,忍不住拍桌笑出声,眼角都带了笑意:“这脑补也太绝了!谭纶这委屈又傲娇的劲儿,被你写活了!”
“就是觉得他们三人的默契太有意思,换个轻松的角度调侃下。”杨柳笑着收起手机,“没想到你也觉得逗。”
“何止是逗,简直是神来之笔!”赵春河笑意未减,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欣赏,“把历史人物写出这么鲜活的小情绪,比正史读着有意思多了。”
杨柳眨了眨眼:“也就是随手写来解闷,没敢往公众号发,怕被历史爱好者吐槽‘不严谨’。”
“恰恰相反,这种接地气的解读才招人喜欢。”赵春河顺着话头说,“你要是把这类段子整理成系列,肯定能圈一波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