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柳刚回到办公室，还没来得及整理出院后的文件，就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。
“小杨，坐。”领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脸色有些严肃，“今天找你，是有件事要跟你核实一下。”
杨柳心里咯噔一下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，坐下后挺直腰背：“领导，您说。”
“最近单位里有些传言，”领导斟酌着开口，语气凝重，“说你跟春河集团的赵春河走得很近，关系不清不楚的。甚至还有更难听的，说你……给人当情人。”
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砸在杨柳心上，她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错愕，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委屈：“领导，这绝对是谣言！我跟赵总只是工作关系，他公司是我包联的企业，之前我生病，他确实多照顾了几句，但绝对没有任何超出工作的往来！”
“我知道你的为人，也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。”领导叹了口气，“但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，说你天天收他送的汤，还去他公司单独见他，现在已经影响到单位的风气了。”
杨柳攥紧了手心，指尖泛白。她没想到，自己坦荡处理关系，竟会被传得如此不堪。那些看似“笨拙”的照顾，此刻反倒成了别人攻击她的把柄。
“领导，我可以解释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波澜，“之前我生病住院，赵总说我帮他公司规避了近亿的风险，想表示感谢，才天天让律师送汤，我已经明确拒绝过，也跟他划清了界限。今天去他公司，只是为了退还他给医生的红包，没有任何私人往来。”
“解释是一方面，但流言蜚语的影响很坏。”领导看着她，“你是法官，身份特殊，跟商人走得近，很容易让人说闲话。以后一定要注意分寸，保持距离，别给人留下话柄。这次我会帮你压下去，但你自己也要警醒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谢谢领导。”杨柳点点头，心里又闷又堵。走出办公室时，她能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，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回到自己的座位，她趴在桌上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委屈、愤怒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——如果不是赵春河那超出常理的“照顾”，怎么会有这些谣言？
她拿出手机，翻出赵春河的微信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放下了。现在说什么都没用，只会越描越黑。
林律师的电话打过来时，赵春河正在开项目会，看到来电显示，他直接暂停会议接了起来。
“赵总，出事了。”林律师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，“法院那边传开了闲话，说杨法官跟你走得近，关系不清不楚，甚至还有更难听的……”
赵春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：“什么闲话？谁传的？”
“具体是谁不清楚，但圈子就这么大，我人脉广才提前得知。”林律师叹了口气，“都说她收你好处，还有人乱猜她是你情人，已经影响到她的工作了，领导都找她谈过话了。”
“混蛋！”赵春河低骂一声，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愧疚，“都怪我，当初就不该那么冒失！现在怎么办？不能让她受这种委屈！”
他想立刻去找人澄清，想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，却被林律师拦住了：“赵总，你别冲动！现在这种情况，越解释越乱。你一出面，反而坐实了你们关系不一般的传言，到时候更难收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就让她这么被人污蔑？”赵春河急得团团转，心里像被火烧一样。
“还能怎么办？清者自清呗。”林律师的语气很无奈，“你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彻底跟杨法官划清界限，别再私下见她，也别再有任何超出工作的往来。时间一长，没了新的话题，谣言自会不攻而破。”
赵春河沉默了，林律师说的是实话，可一想到杨柳要顶着那些污言秽语，还要承受同事的异样目光，他心里就疼得厉害。都是他的错，如果不是他那份没忍住的牵挂，她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境地。
“就……只能这样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。
“只能这样。”林律师肯定地说，“杨法官是法官，身份特殊，你再靠近，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。为了她好，你必须放手，保持距离。”
挂了电话，赵春河靠在椅背上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拿出手机，看着杨柳的微信头像，指尖微微颤抖。放手？保持距离？她是因为自己受委屈，他怎么能坐视不理？
可他又别无选择。林律师说得对，他现在任何多余的举动，都只会把她推向更难堪的境地。
最终，他狠狠心，把杨柳的微信设成了免打扰，又吩咐秘书，所有涉及杨柳的工作对接，都交给林律师处理，他不再直接接触。
只是，每当夜深人静时，他都会想起那些谣言，想起杨柳委屈的模样，心里的愧疚就像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而法院里的杨柳，在领导谈话后，一直刻意保持低调，尽量避免和同事谈论相关话题。谣言一点点消散了。那边赵春河对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半宿，终究还是没忍住，指尖敲下一行字，发给了杨柳：“对不起，没想到我的冒失，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。”
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，他却瞬间攥紧了手机，心里又慌又悔——明明答应了林律师要保持距离，可一想到她要顶着谣言压力，就实在按捺不住愧疚。
此时的杨柳还没睡，正对着电脑整理卷宗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看到发信人是赵春河，她愣了愣，点开消息的手指顿了顿。
屏幕上的“对不起”三个字，让她心里积压的委屈与烦躁，忽然消解了大半。她能想象到赵春河发送这条消息时的心情，或许和她一样，带着无奈与愧疚。
她盯着消息看了许久，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，最终回复得简洁又坦然：“没事，谣言总会过去的。以后我们严格按工作流程对接就好，不用多想。”
发送完毕，她放下手机，心里却没再像之前那样烦闷。赵春河的道歉，像一把钥匙，解开了她心里的疙瘩——他或许真的只是一片好意，只是没把握好分寸。
而另一边的赵春河，看到回复后，长长舒了口气，却又涌上更深的酸涩。“严格按工作流程对接”，这是她再次划下的界限，清晰又不容逾越。
他没再回复，只是将手机放在一旁，望着窗外的夜色。愧疚、牵挂、还有那份不敢言说的思恋，像一张网，将他紧紧包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