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手续刚办完,杨柳正拎着行李往外走,主治医生就快步追了上来,手里攥着个红色信封:“杨法官,等一下!”
“李医生,还有事?”杨柳停下脚步,疑惑地看着他。
李医生把信封递过来,语气诚恳:“这个你拿着,还给你男朋友,之前他来医院,硬塞给我五千块红包,说让我多照顾照顾你,我不收他还不放心,怕我不尽力。现在你康复出院了,这钱必须还回去。”
“朋友”杨柳的脸色瞬间变了,接过信封的手都僵住了,“李医生,你搞错了吧?我没有男朋友。
“啊?”李医生愣了愣,一脸诧异,“不是你男友,那是谁啊?”他挠了挠头,仔细回想,“就是总来医院看你的那位先生,四十多岁,挺精神挺帅的,每次都悄悄在病房外站一会儿,有时候还来问我你的病情,就说‘麻烦多照看一下杨法官’,没说别的。”
“我看他对你上心成那样,天天来,还特意送红包叮嘱,还以为是你男友呢!”李医生补充道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杨柳捏着信封,指节泛白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总来探望、送红包、悄悄在病房外看她……除了赵春河,还能有谁?
他没说自己是谁,可那份超乎寻常的关心,竟让医生默认了是男友的身份。
杨柳攥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,心里翻江倒海。她站在医院门口,望着车水马龙,突然拿出手机,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赵春河的电话。
电话里,赵春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:“杨法官,这点钱你就拿着买点营养品,补补身子,别这么较真。”
“赵总,这是原则问题,必须还给你。”杨柳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透着法官特有的执拗。
“真不用,就当是我……感谢你之前帮公司规避风险的一点心意。”赵春河不肯松口。
杨柳没再争辩,只淡淡说了句“我知道了”,便挂断了电话。她捏着红包,眼神清亮——既然电话里说不通,那就直接找上门。
半小时后,杨柳出现在春河集团的前台大厅。装修气派的大厅里,前台小姐礼貌起身: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吗?我们赵总不见未预约的客人。”
“我没预约,但你给他打个电话。”杨柳递过证件,语气笃定,“就说我叫杨柳,问他见不见。”
前台小姐愣了愣,见她气质沉稳、眼神锐利,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,便不敢怠慢,立刻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。
“赵总,前台有位叫杨柳的女士找您,说是没有预约,但坚持让我跟您说一声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赵春河刚挂完杨柳的电话,正心烦意乱,听到“杨柳”三个字,浑身一僵,几乎是立刻说道:“让她上来。”
前台小姐挂了电话,连忙笑着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杨女士,赵总请您上楼,电梯在这边。”
杨柳收回证件,微微颔首,转身走向电梯。指尖捏着那个沉甸甸的红包,她心里没有波澜,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今天,必须把所有事情问清楚。
红包被轻轻推到桌中央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杨柳在赵春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得端正,语气却没了之前电话里的强硬,反倒带着几分温和:“赵总,这钱我真不能收,收了就是违规,您得理解。”
赵春河抬眼,见她指尖还落在红包边缘,眼神清澈,没有丝毫抵触,只有原则性的坚持,便没再推辞,伸手把红包收进了抽屉。
“其实……”杨柳顿了顿,视线轻轻扫过他的脸,这才真正静下心来打量。说这番话时,她才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他。赵春河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,皮肤白净,眉目疏朗,特别是那双眼睛,还是双桃花眼,眼角鱼尾纹显得及其多情,带着岁月沉淀的英气;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气场沉稳,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,确实自带吸引力。
她语气软了些,带着真切的感激:“您对我的心意,我都明白,也很感激。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错,您那种……近乎笨拙的照顾,我其实记在心里。”她避开了“送红包”“天天炖汤”的细节,怕戳破他的窘迫,“但那天我也说过,我们确实不合适,身份、年龄,还有我们之间的工作关系,都不允许。”
话锋微微一顿,她抬眼看向赵春河,眼神里多了几分确认:“何况,赵总应该已经结婚了吧?”
这一问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赵春河刻意维持的平静。他指尖微僵,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,沉默了两秒才缓缓点头:“是,结了。”赵春河想说自己和妻子其实……,但他还是没有说。
简单两个字,却像一块石头,彻底压灭了“喜欢”这个幌子下的所有暧昧可能。
杨柳了然地点点头,语气更显坦然:“所以您看,我们之间确实没可能。但还是谢谢您的照顾,往后,我们只谈工作就好。”
赵春河看着她眼底的坦荡与通透,心里那点因被拒绝而生的涩意,忽然化作了释然。她看得明白,也说得直白,没有拖泥带水,反倒让他不必再苦心维持那份尴尬的“喜欢”人设。
“好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平和,“是我之前太冒失,没把握好分寸。以后我们只谈工作,我不会再越界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您了。”杨柳起身,笑了笑,“您也多保重,公司的合规事宜,有需要随时联系我。”
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,赵春河坐在椅子上,久久没动。抽屉里的红包还带着余温,那句“已经结婚了吧”却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他心底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