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不过三天，吴玲玲兴冲冲地跑过来：“太好了！李承霖亲自找院长澄清，还挨个给酒局上的人道歉，现在没人再提那档子事了！”
杨柳笑了笑，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。谣言平息了，可心底那点牵绊，好像还没放下。
没过多久，周院长又把她叫到办公室，推过一份书面说明：“这事过去了，但我必须叮嘱你，以后和赵春河绝对不能有任何往来——私人、工作上的交集都要避免。”
院长眼神恳切：“你是好苗子，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前途，一定要守住边界。”
杨柳拿起书面说明，指尖拂过“本人恶意造谣，与杨柳法官无关”的字迹，最终郑重点头：“我明白，以后会彻底划清界限。”
回到座位，她掏出手机点开与赵春河的聊天框，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“竹苑”见面的告别。她编辑了一句“谢谢”，反复删改后又默默删掉——既然要划清界限，这份道谢或许也不必说了。
几天后的庭审上，林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出现。书记员出去打电话后，法庭里只剩他们两人。林律师签完字，抬眼看向杨柳，语气诚恳：“杨法官，赵总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，这次的谣言是他没处理好。”
杨柳握着法槌的手指一顿，没抬头：“李承霖来道歉，也是他逼着来的吧？”
“是。”林律师如实说，“赵总气得把李承霖叫到办公室，那家伙自己扇了两个耳光，赵总逼着他亲自来澄清，还得挨个打电话认错，一点没留情面。”
杨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可院长“彻底划清界限”的叮嘱还在耳边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脸上只剩法官的平静：“谢意我心领了。我院已经调整了包联分工，后续春河集团的事务由吴玲玲法官对接，我就不参与了。”
林律师笑容一僵，只能点头：“好，我会如实转告赵总。”
庭审结束后，杨柳坐在空荡荡的法庭里，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她知道这样是对的，可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，还是被“划清界限”的冷水浇得只剩微弱余温。
林律师回到公司，把杨柳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赵春河。话音刚落，就见赵春河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掉在办公桌上，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。
他盯着那团墨迹，眼神发怔，半晌没说话。整个办公室静得可怕，林律师站在一旁不敢喘气——他从没见过赵春河这般失魂落魄，像是丢了极其重要的东西。
赵春河缓缓弯腰捡起钢笔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。他知道，这意味着他和杨柳之间最后的连接，也彻底断了。往后，他连远远看着她、确保她平安顺遂的理由，都没有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声音里满是难以察觉的苦涩，“以后春河的事让吴玲玲法官对接，不用再特意跟我提她了。”
林律师没退出去，看着赵春河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忍不住开口：“赵总，抛去你企业家、她法官的社会身份，你结婚了，这才是最大的障碍。”
赵春河闻言，长长叹了口气，眼底的沉郁添了几分复杂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：“林律师，你不知道，我和我妻子，是开放式婚姻。”
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钢笔，缓缓说起往事：“孩子出生后不久，是她提出来的。她之前在国外留学，研究的就是婚姻家庭社会学，觉得感情是流动的，人这一辈子可能会爱上很多人。在她看来，家庭的社会功能无非是共同抚养孩子、赡养老人，还有两个人的资源结合与交换，感情反倒是次要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飘向窗外，像是在回忆当年的对话：“你听过爱情三角理论吗？爱情的三个要素——承诺、陪伴、激情。完美的爱情三者缺一不可，但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事？只有激情，没有承诺和陪伴，是情人；有承诺有陪伴，没有激情，就是夫妻。所以她提出，我们守住承诺和陪伴，把家庭的责任扛起来，至于激情，尽可以到婚外去找，互不干涉。”
“但有个铁规矩。”赵春河收回目光，指尖攥紧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谁都不能弄出私生子，更不能影响家庭的核心利益——孩子的成长、公司的稳定，这些都是碰不得的底线。”
林律师听得目瞪口呆，张了张嘴，终究不知道该如何评判这种特殊的婚姻模式，沉默半晌，只叹了口气说：“赵总，那你好自为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