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，赵春河看到黄婉的大衣外套在沙发上，就问儿子赵景明：“你妈回来了？”赵景明给他使了个眼色，赵春河会意走过去，被儿子拽进书房关上门。
“爸，你是不是想给我找个小妈？”赵景明开门见山。
赵春河哭笑不得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
“我可没瞎编！”赵景明急着辩解，“我跟朋友吃饭，听商圈里的人都在传，说你为了一个女法官，跟李承霖撕破脸，还让十分利帮她摆平麻烦，‘冲冠一怒为红颜’呢！”
赵春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，眉头拧了起来。没想到谣言传得这么广，连儿子都听闻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语气严肃：“那些都是无稽之谈，是生意纠纷引发的误会，已经澄清了。你别跟着瞎起哄，也别在外头乱传。”
“误会？”赵景明显然不信，“爸，你什么时候为了别人这么上心过？那女法官到底是谁啊？”
看着儿子追问的眼神，赵春河心里五味杂陈，却只能硬着头皮说：“就是工作上对接的法官，人家公正办案被人恶意造谣，我只是看不惯这种手段，帮着澄清而已。别多想，这事以后不许再提了。”
赵景明撇撇嘴，虽有疑惑，但见父亲脸色不对，也不敢再追问，只是嘟囔：“那你想想怎么跟我妈说吧。”
赵春河点点头，心里沉甸甸的。晚饭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，保姆默默收拾餐桌，没人刻意打破僵局。黄婉放下筷子，没看赵春河一眼，径直起身回了卧室，“砰”地一声轻轻带上了门。
赵春河盯着紧闭的房门，缓了缓，还是起身跟了进去。
卧室里没开灯，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，映出黄婉坐在床沿的背影。
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？”赵春河走到她身边，声音放得柔和。
黄婉缓缓转过身，月光勾勒出她眼底的疲惫与落寞。她没急着指责，只是轻声说：“是，外面传得沸沸扬扬，我想听听你再说一遍。”
赵春河叹了口气，在她身边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：“都是谣言。李承霖因为案子输了怀恨在心，故意编了我和杨法官的闲话，还添了让利的瞎话，就是想污蔑她、也给我添堵。”
“杨法官？”黄婉捕捉到这个称呼，眼神微动，“就是那个判了春河败诉，又被你包联的女法官？”
“是。”赵春河点头，“我已经逼着李承霖去法院澄清了，还写了书面说明，院里和商圈都知道是误会了。”
黄婉沉默片刻，月光下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：“老李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这么上心，真的只是因为看不惯李承霖？没有别的原因？”
赵春河的心猛地一揪，避开她的目光，顺着之前的借口往下说：“当时也怕纪委顺着举报往下查，我做企业这么多年，哪能一点问题都没有？真查起来，就算没事也得折腾半天才清，索性借着谈判让利，让李承霖赶紧撤了举报，也是为了自保。”
黄婉轻轻点头，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床单：“自保我能理解，但10%的让利可不是小数目，春河这单生意几乎没赚头了。至于为了‘不折腾’，做到这份上吗？”
这话戳中了赵春河的软肋，他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连忙找补：“商场上让利谈崩是常事，那次也是刚好赶上项目着急落地，李承霖又拿举报拿捏我，索性就做了让步，既平息了麻烦，也能尽快推进工程，不算亏。”
他说得看似合情合理，却不敢去看黄婉的眼睛。黄婉和他过了大半辈子，哪能看不出他的闪躲？只是她没再追问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既然澄清了，以后就少和这位杨法官有牵扯吧，免得再惹闲话。”
赵春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，连忙应声：“已经让院里换了包联法官了，以后不会再有工作往来了。”
黄婉看着他，脸上紧绷的线条渐渐柔和，语气里带了点释然：“我信你七八分。”
她顿了顿，想起之前悄悄去法院远远见过的杨柳——一身干练的法官制服，眉眼倒是清正，可是没胸没屁股，实在不是会让人神魂颠倒的模样。
“你眼光再差，也不至于看上那个女法官。”黄婉的话里带了点调侃，却彻底松了口气，“她看着就太板正了，跟你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你去找了杨柳？”赵春河的语气骤然一沉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，带着几分急切。
黄婉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，赶忙解释：“我没有！我就是那天路过法院，远远看了她一眼，没上前，也没打扰她！”
见她不似说谎，赵春河紧绷的脸色才稍缓，却还是皱着眉叮嘱：“我和她真的没任何牵扯，以后别再去法院找她、看她，免得又生出什么闲话，骚扰到人家工作。”
说完，他没再多言，转身走出了卧室，留下黄婉一个人坐在床沿。
窗外的月光依旧柔和，可黄婉心里却翻起了波澜。
当年的开放式婚姻，本就是她提出来的。这二十年来，她在外面也有过情人，至于赵春河有没有，她从不过问，也不在意——感情于她而言，本就是流动的，没必要捆死在一个人身上。可她能接受赵春河有婚外情，却绝不能接受他为了所谓的“情人”出让家庭和公司的核心利益。10%的合同让利，几乎让春河集团在那单生意上什么都赚不到。这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。
她越想越不对劲，赵春河刚才那过于紧张的反应，哪里是“没牵扯”的样子？分明是把那个女法官放在了心上，甚至愿意为她损失利益。这一点，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