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春河拽着黄婉快步上了车,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他沉声道:“开车,回家。”司机不敢耽搁,一脚油门下去,车子飞驰而去。
刚进家门,黄婉便甩开他的手,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:“赵春河,没想到我这招引蛇出洞,真把你给引出来了。”
赵春河脸色铁青,盯着她:“你是故意让景明告诉我你约了杨柳?”
“没有。”黄婉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“我只是让景明‘恰巧’听到了我给杨柳打电话而已——我就知道,你肯定会忍不住赶过去护着她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里满是了然的锐利:“以前不管外面怎么传你和别人的闲话,你从来都懒得解释,更不会这么急吼吼地跑去拦着。可到了杨柳这儿,你连让我跟她多说两句话都不肯,赵春河,你对她的心思,还想瞒到什么时候?”
“至于景明是否选择告诉你,那是他自己的事。”黄婉补充道,语气沉了下来,“我从来没想过,也不会非让儿子在我们之间做出什么选择——这是我和你的事,不该把孩子扯进来。”
赵春河看着她眼底的坦荡与锐利,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散去。他知道,黄婉这是算准了他对杨柳的在意,才设下这么个局,就是要逼他承认。
赵春河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穿后的疲惫:“罢了,既然你都猜到了,我就跟你明说了吧。”
黄婉抱臂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审视。
“杨柳于我,不过是奇货可居,就像当年吕不韦之于子楚。”赵春河避开她的目光,声音沉了下来,“她年纪轻轻,业务能力就拔尖,我早有耳闻,她很快就要升任商事审判庭的庭长。你也清楚,我们做实业的,往后少不了要跟法院打交道,没有靠谱的权力庇护,生意根本做不稳妥。”
他顿了顿,刻意加重语气,像是在说服她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:“我对她没什么别的心思,之前那么做,不过是提前投资——现在帮她摆平麻烦,卖个人情,往后春河集团遇到商事纠纷,也能多一层保障。10%的让利看着多,实则是长远的利益投资,这笔账,不亏。”
“你要知道,一个好法官,手里的权力可不小。”他抬眼看向黄婉,语气带着几分功利的现实,“关键时候,她是真有能力左右案子走向的。与其等真遇到事了再急着找关系,不如现在就打好基础,这才是最稳妥的生意经。”
“黄婉,我自学过法律,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门道。”赵春河往前探了探身,眼神里透着几分笃定,“一个顶尖的法官,不仅能精准适用法律,还能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,凭借对法律精神的理解去填补漏洞、做出不同维度的解释——看似都在规则之内,却能实实在在改变案子的最终走向,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。”
黄婉看了看赵春河,眼神里的锐利渐渐柔和,多了几分复杂的怅然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你说这话,倒像平时精明算计的你。”
她走到沙发边坐下,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:“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对一个法官这么上心,原来还是为了生意。之前那些‘冲冠一怒为红颜’的闲话,我听着就觉得不真实——你赵春河这辈子,心里最看重的从来都是利益,哪会为了女人冲昏头脑。”
放下茶杯,她抬眼直视着他,语气坦诚又带着几分纵容:“既然是为了生意‘投资’,我不拦你。要是觉得身体和感情能当成投资的资本,能让这笔‘人情账’算得更值,你想和她好,就去试试。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,必须守住底线:不涉及家庭核心利益,不弄出私生子,不影响景明、不拖累公司。而且你得想清楚,杨柳是法官,能不能让她做你的情人,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。”
话锋一转,她的声音软了些,带着几分往事的怅惘:“春河,我们之间没了年轻时的激情,但这么多年下来,亲情和利益早就绑在了一起,分不开了。当年是我主动追求的你,这点你一直都知道。虽然是开放式婚姻,但我心里一直都爱着你,从未变过——我只是知道,你不像我爱你那么爱我,所以我希望你开心,与其捆着你,不如各自留些空间。”
“其实提出开放式婚姻,也不全是为了你。”她眼神飘向窗外,带着几分学术理想的执念,“这是我研究生论文的题目,我本就想亲身践行一下,看看这种婚姻模式到底能不能行得通。这么多年下来,我觉得也挺好,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,还能守住家庭的根基。但核心利益这个底线,你以后可得记牢了,绝对不能碰。”
赵春河沉默地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黄婉的话像一把尺子,清晰地划定了边界,既给了他所谓的“自由”,又牢牢锁住了他不能触碰的底线。他知道,这场对话看似是妥协与纵容,实则是黄婉用她的方式,再次巩固了这个家庭的利益共同体——而他,不过是其中被允许偶尔“游离”,却永远不能脱离轨道的一环。
他抬眼看向黄婉,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,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。赵春河忽然觉得,自己刚才那番“奇货可居”的辩解,或许在她眼里,不过是又一场自欺欺人的表演。但他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底线我会守住。”
黄婉没再追问,只是端起凉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客厅里静了下来,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极了他们这段看似完整,却早已布满缝隙的婚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