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婉巨大的不安促使她采取了行动,她给杨柳打了电话,说想和她谈谈。
杨柳知道该来的总会来,她和赵春河之间本就清清白白,自然不惧怕这场见面。她也清楚,若是拒绝,反倒显得心虚;万一黄婉气急之下来单位找她,事情只会更难收拾。略一思忖,她便答应了见面。
中午12点,市中心的西餐厅里,轻音乐舒缓流淌。杨柳提前五分钟抵达,一身简约的衬衫西裤,褪去法袍后的模样依旧透着股利落的清正。
黄婉推门进来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,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——眼前的女人眉眼干净,气质沉稳,说话时语速平缓,带着职业性的克制,没有刻意修饰的妆容,也没有勾人的神态,怎么看都只是个专注于工作的普通职业女性。
黄婉心里的疑虑又淡了几分,再次确信自己的论断:她确实不具备让男人神魂颠倒的任何特质。
两人相对而坐,服务员送上菜单后,黄婉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杨法官,冒昧约你见面,没打扰你工作吧?”
“没事,正好午休。”杨柳抬眼,神色坦然,“黄女士想说的,应该是关于我和赵总的谣言吧?”
“是,就是那些谣言。”黄婉搅动着面前的咖啡,眼神紧紧盯着杨柳,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惑,“赵春河是什么人我最清楚,商人逐利,恨不得从蚊子腿上切下二两肉,为了平息一场没影的谣言,竟然在合同上让利百分之五。这太不正常了。”
杨柳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,心里也泛起一丝波澜。黄婉的话没错,换做任何一个精明的商人,都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,可赵春河偏偏做了。她当然不能提及赵春河曾说过喜欢她,只能平静回应:“我和赵总之间,真的只有工作往来。上次他公司败诉,我判得公正;这次谣言,他也是为了自保和企业声誉才出手澄清,或许让利背后还有其他商业考量,我并不清楚。”
“商业考量?”黄婉摇头,“那单生意我听过,让利10%后基本没利润,哪来的考量?”她话锋一转,语气更直接,“赵春河他很紧张你,你不知道吗?”
杨柳被问得一怔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——承认或否认,似乎都不妥当。
没等她组织好语言,黄婉便接着说,语气带着几分摊牌的坦诚:“杨法官,我实话和你说。我和赵春河是开放式婚姻,我可以允许他有情人,互不干涉彼此的感情生活。但我不能容忍他拿我们的共同财产去哄情人开心,我们在经济上高度绑定,公司、房产、存款,每一分都牵扯着整个家庭的根基。而且你要清楚,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你离婚的,我们的婚姻早已不止是感情,更是利益、责任和多年的捆绑,没人能拆得开。”
这番话像一块石头,重重砸在杨柳心上,让她瞬间懵了。她从没想过赵春河的婚姻是这样的,更没料到黄婉会如此直白地和她谈论这些隐私。
杨柳定了定心神,说一、我和您先生之间不是情人关系,二、我是不婚主义者,也没有想过结婚……
正在这时赵春河突然推门进来。他快步走到桌前,对杨柳颔首致歉:“杨法官,不好意思,我和我夫人有点话要说。”说完,不等黄婉反应,便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。
走出西餐厅,赵春河压制住怒火,低声质问:“你为什么要来找她?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!”
黄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看到他护着杨柳的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:“怎么?心疼了?我只是让她认清现实,别做不该做的梦!”
“有什么话回头回家再说,我会给你好好解释。”赵春河语气急促,生怕里面的杨柳受到更多惊扰。
他转头冲门口的杨柳扬了扬手,语气带着歉意:“杨法官,我们先告辞了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说完,便拽着黄婉快步离开,留下杨柳独自坐在餐桌前,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心里翻江倒海。黄婉的话、赵春河的紧张、这段时间的种种纠葛,像一团乱麻,缠绕得她喘不过气。
杨柳真切感受到了李江河对她感情的浓度,灼痛了她的心,让她无法安放,但又舍不得推开。她在餐厅一直呆坐着,直到她的助理打电话问她在哪,下午还有庭呢,她才失魂落魄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