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众瞩目的环球经济峰会现场,穹顶的水晶灯如星河倾泻,千万道光束在抛物面玻璃上折射、跳跃,将每一位与会者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。
空气里浮动着冷调木质香与玫瑰精油的余韵——那是顶级名流偏爱的小众香水,混杂着西装革履间悄然渗出的紧张汗意,织成一张无形的权力之网。
秦舒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灰色西装套裙,步履沉稳地踏上圆桌论坛的讲台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,每一步都像节拍器般精准,仿佛踩在命运的鼓点上。
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,掠过小腿肌肤时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,如同她此刻的情绪:冷静、克制、不容侵犯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深潭寒水,掠过台下第一排正中央的沈之衡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他只是会场背景板中一个模糊的像素点。
指尖轻抚话筒金属外壳,那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直抵心尖。
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,既不疏离,也无谄媚。
“我认为,真正的忠诚,是忠于真相。”她的声音清冽如山泉,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,“而非忠于权力。”
全场霎时间安静了一瞬,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仿佛被冻结。
无数道目光在秦舒和沈之衡之间无声穿梭,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近乎窒息的张力。
那句“忠于真相,而非忠于权力”,像一记无形的耳光,精准地打在了以权势笼络人心、以利益捆绑忠诚的沈之衡脸上。
第一排,沈之衡端着香槟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,金色液体在杯壁晃出一圈危险的波纹,几滴溅落在他雪白的袖口,留下斑驳湿痕,宛如未干的血迹。
论坛流程继续,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,等待着真正的风暴。
终于,到了记者问答环节。
一名资深财经记者站了起来,将尖锐的镜头对准了沈之衡:“沈总,三年前的林晚秋事件,至今仍有不少关于道德层面的争议,请问您如何看待?”
这是一个老问题,沈之衡的公关团队早已准备了上百套标准答案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,正要开口。
“主持人,不好意思。”秦舒忽然举起了手,打断了沈之衡的话头,“在沈总回答之前,我想为这位记者朋友补充一个更有深度的问题。”
全场的摄像机瞬间调转方向,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她。
闪光灯如暴雨般炸裂,刺眼的白光在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灼烧的残影。
秦舒迎着强光,目光却如淬了寒冰的利剑,直直刺向沈之衡:“我的问题是——如果有一个人,用尽了卑劣的手段,踩着别人的尸骨登上了今天的高位,却在午夜梦回时,猛然发现当初被他亲手踩下去的那个人,根本就是无辜的……请问,他会梦见血吗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,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,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闷响。
镜头立刻给到沈之衡一个超大特写。
只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煞白。
额角,一颗豆大的冷汗挣扎着渗出,在聚光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,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,最终坠入衣领深处,消失不见。
“秦总监这个问题……太过假设性了,也与我们今天的商业主题无关。”他强撑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干涩沙哑,那份平日里的潇洒自如荡然无存。
峰会散场,人潮涌动。
秦舒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,脚步经过她刚才的座位时,指尖轻轻一弹,一枚小巧的黑色U盘无声滑入座椅下方的阴影里。
金属外壳冰凉坚硬,刻着一个早已被时代淘汰、却对某些人意义非凡的旧公司标志。
不远处的角落,赵拓压低帽檐,通过耳麦低声汇报:“老板,目标已上钩。闭路摄像头确认,他亲自弯腰捡走了U盘,整个过程记录完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