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汗珠从沈知意额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她的眼皮在昏迷中剧烈颤动,仿佛被无形的梦魇追逐,破碎的呓语断断续续地从苍白的唇间溢出:“姐姐说……不能让数字决定谁该活着……不能……”
秦舒坐在床边,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,指尖传来一阵阵无助的痉挛。
那句“不能让数字决定谁该活着”,像一根淬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秦舒的心脏。
这不仅仅是沈知意的执念,更是她自己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最初誓言。
不能再等了。
秦舒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双眼。
一股无形的能量自她体内流转而出,顺着交握的手,如温暖的溪流般涌向沈知意。
这是她的“金手指”——业力感知。
一种能够追溯物体或人身上残留的强烈情绪,从而回溯记忆碎片的特殊能力。
然而,强行引导一个深度昏迷者的记忆,无异于在惊涛骇浪中驾驶一叶扁舟,稍有不慎,两人的精神世界便会一同倾覆。
指腹突然传来灼痛,仿佛有烧红的铁丝正沿着神经逆流而上。
秦舒咬紧牙关,眼前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噬。
耳边炸开雷鸣般的轰响,夹杂着女人嘶哑的哭喊和婴儿微弱的啼哭。
下一秒,她不再是旁观者——而是站在1998年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里,雨水如鞭子抽打在脸上,带着泥土与臭氧混合的腥气,冰冷刺骨。
她透过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见:林昭华抱着襁褓,在暴雨中狂奔,发丝黏在脸颊上,嘴唇冻得发紫,却仍死死护住怀中的孩子。
脚下的台阶湿滑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身后,黑色轿车轰然爆炸!
橘红色火焰冲天而起,热浪裹挟着玻璃碎片狠狠拍在背上,皮肤传来灼裂般的剧痛。
画面骤然撕裂——地毯的触感取而代之。
她蜷缩在办公桌下,指尖抠进绒毛缝隙,掌心全是冷汗。
傅斯年幼小的身体颤抖着,连呼吸都屏住。
门缝透进一线光,映出父亲沉静的剪影。
电话那头传来低语:“孩子,你要记住,有些人天生就是棋子,而我们……必须成为下棋的人。”窗外火光一闪,照亮他侧脸上的青铜纹身——那图案竟在光影中微微蠕动,如同活物。
“啊!”秦舒猛地抽回手,身体剧烈后仰,后脑重重撞上墙壁,一阵钝痛炸开。
她喘息着抬手抹过嘴角,指尖沾上一抹鲜红——鼻腔正缓缓渗出血丝,铁锈味在口腔弥漫。
刚才那一瞬,她几乎被拖入记忆深渊,耳畔还回荡着林昭华临终前的哀求:“别让他们用数字选人!绝不!”
“看来,你已经看到了。”
低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。
秦舒惊骇抬头,只见傅斯年立于门框阴影中,战术手表泛着幽蓝微光,屏幕显示着生物波异常波动的曲线。
“你在监视我?”
“我在等。”他缓步走入灯光下,眼神复杂,“等一个能真正触碰到真相的人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了定制衬衫的纽扣,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。
左胸心脏位置,赫然烙印着一个与他父亲脸上一模一样的青铜纹身。
那纹路古老神秘,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蕴藏着某种契约的脉搏。
“我父亲临死前告诉我,这不只是一个标记,它是一种契约。”傅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深渊底部浮上来的回音,“当年,他交给林昭华的那个U盘,里面根本不是贪腐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