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,亲手将她推入焚化炉。
滔天恨意自脚底升起,席卷全身。
她身体微微发抖,不是恐惧,是极致愤怒。
原来,他不是帮凶,他是行刑人之一。
太阳终于挣脱云层,洒下第一缕光。
咖啡早已凉透,秦舒仍盯着那页笔记,仿佛要把它烧穿。
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午后的城市开始苏醒,而他们的猎网,正在悄然收紧。
“这事交给我吧。”林小桃接过资料包,“我知道哪几家媒体最爱挖高官黑料。”
秦舒点头,转身打开另一台终端。
“他们负责曝光,我来点燃火药桶。”
她调出图像编辑软件,左边是母亲墓碑被泼红漆的照片,斑驳如血;右边是沈之衡在“意识形态校准大会”上意气风发的官方截图,光辉刺目。
黑白拼贴之下,配文仅一句,字字诛心:
“他说,清除社会的冗余节点是为了整体效率——可谁来定义,我不是人?”
发布按钮按下的瞬间,远处天边滚过一声闷雷。
深夜,安全屋警报突响。
监控画面中,一辆黑色轿车划破夜色,在暴雨将至的压抑气息中驶入市殡仪馆附属档案馆。
沈之衡独自下车,脸色苍白。
秦舒眼神一凛,远程接入安保摄像头。
昏黄灯光下,男人身影被拉得极长,孤寂仓皇。
他申请调阅三年前秋季火化流程文件,在冰冷档案架间疯狂翻找。
终于抽出一份泛黄记录,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——“林晚秋”火化确认单。
他在签字栏前停下,僵立不动,如被抽去灵魂的雕像。
秦舒闭上眼,金手指再次探出。
这一次,她清晰捕捉到汹涌的负面业力波动:恐惧、自我怀疑、信仰崩塌……然而在这片混沌深处,竟有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金色细线——
那是悔意。
一道迟来了整整三年的悔意。
“你终于开始怕了……”她睁开眼,对着屏幕低语,声音轻如叹息,“但沈之衡,这不是赎罪,这是你精神崩溃的开始。”
忽然,窗外掠过一道幽蓝微光,像是天空眨了一下眼。
几秒后,低沉雷声由远及近,如同命运的脚步缓缓踏来。
第一滴雨落下,砸在玻璃上,裂成细碎水痕。
接着是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很快,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灰白色的雨幕之中。
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秦舒静静地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被悔恨钉在原地的男人——接下来,只需要一个恰当的支点,就能让他亲手建立的一切,轰然倒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