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过半百的店长回忆了许久,才说出一个更惊人的信息:“哦,那个水啊……早就停产好多年了。是有个匿名的客户,每年都会提前寄一箱过来,指定存在我们仓库,说是……专门留给一个老朋友的。”
冰冷的电流顺着林晚秋的脊椎炸开。
有人在维持这个仪式!
甚至比纪沉舟本人更执着!
这个人是谁?
他为什么要用一款停产的矿泉水,来锚定纪沉舟这段痛苦的记忆?
是善意的守护,还是恶意的提醒?
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,骤然收紧。
当晚,城市图书馆闭店后的还书区,幽暗而寂静。
陆昭宁安静地坐在对面,她依旧是那副档案管理员的打扮,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两人无言对坐了许久,空气中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。
“你父亲烧掉的不只是文件,”林晚秋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沉默的表皮,“还有别人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陆昭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终于抬起头,那双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里,第一次流露出复杂的情绪,是愧疚,是恐惧,也是一丝解脱。
“他知道实验毁了人……”她的声音极轻,像梦呓,却字字清晰,“可他说,停止不如继续——只有诞生足够多的‘失败品’,才能反过来证明,当初那项研究拥有多么巨大的价值。”
这番话的逻辑,冷酷到令人发指。
陆昭宁从随身的布包里,取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药瓶,推到林晚秋面前。
“这是我母亲临终前,偷偷塞给我的。她说……有些哭声,不应该被归档。”
林晚秋打开药瓶,里面没有药,只有一个被卷成细棍的微型U盘。
解密程序运行了整整两个小时,终于穿透了三层AES加密与伪装文件夹。
深夜,林晚秋独自一人在酒店房间。
她将U盘插入电脑,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音频文件赫然在列。
她戴上耳机,点击播放。
一阵电流的嘶嘶声后,一个年轻男研究员的声音响了起来,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,带着金属的毛刺与磁带的嘶嘶声,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:
“‘南城项目’观察日志。S7号实验体,今日完成第十九次情绪诱导测试。结论:当个体通过反复刺激,最终认定世界本质为纯粹的恶意时,其后续产生的一切攻击行为,都将自动获得内部的‘道德豁免感’。记录完毕。”
S7,纪沉舟!
话音落下,耳机里归于死寂。
林晚秋闭上眼,指尖仍停留在播放键上。
那段冰冷的日志反复回荡。
S7号……十九次测试……道德豁免感……
忽然间,画面在她脑海中凝成实体——月光穿过破损的窗棂,照在最后一排那个空位上。
她仿佛看见纪沉舟跪坐原地,手指一遍遍抚过课桌上那道深深的刻痕,嘴唇翕动,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:
“妈,我回来了……这次,我没跑。”
影像一闪即逝。
林晚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心脏狂跳。
她一把抓起手机,拨通了阿灰的电话,声音急促而决绝:
“立刻去学校!别开灯,也别靠近那间教室——但他如果进去,你要确保,那扇门永远不会被锁上!”
电话挂断,她快步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。
晚风灌入,带着春夜特有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,吹动了桌上的一页文件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窗外,仿佛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风铃轻响,清脆而孤寂,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归来。
林晚秋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到桌前。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那枚小小的U盘图标。
音频只是一个引子。
那里面真正重要的,是被层层加密的数据。
那不仅仅是纪沉舟一个人的悲剧记录,更是一份名单,一份三十年前参与“南城项目”所有研究员的名单。
一群自以为早已隐匿于人海,将罪恶彻底埋葬的魔鬼。
而现在,猎人已经拿到了他们的名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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