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校场上的气氛,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些曾经嬉笑怒骂、称兄道弟的袍泽,现在见面第一件事,就是打量对方的体格和精神状态。
眼里写满了算计。
谁强,谁弱。
谁今天吃饱了,谁饿了两顿。
这些信息,比什么都重要。
因为它们,直接决定了今天的对练,谁能赢。
赢了,就能吃饱。
输了,就得饿着。
“开始!”
随着韩信一声令下,校场上再次响起拳脚相加的闷响。
只是这一次,厮杀的惨烈程度,远超前两日。
一名瘦削的士兵被壮汉一拳打倒在地,壮汉正要收手,那瘦削士兵却突然从地上弹起,张嘴就咬在壮汉的手臂上!
“啊——!”
壮汉惨叫一声,想要甩开,可那瘦削士兵死死咬住不放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,眼里全是疯狂。
“松口!你他娘的疯了!”
壮汉抡起拳头砸在瘦削士兵脸上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瘦削士兵的脸被打得血肉模糊,可他还是不松口。
直到壮汉体力不支,踉跄后退,他才松开嘴,吐出一块血肉,嘶哑着嗓子吼道:
“我已经饿了两天!今天必须赢!”
壮汉捂着血淋淋的手臂,脸色惨白,再也没有力气反击。
瘦削士兵踉跄着站起来,走向食物。
类似的场景,在校场各处上演。
有人抓起地上的碎石,砸向对手的脑袋。
有人用膝盖顶碎了对方的肋骨。
更有人扯着对方的头发,把脸按进泥地里,直到对方窒息求饶。
这哪里还是训练。
这分明就是一场场生死搏杀!
张将军站在一旁,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。
他想阻止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看见,那些胜利者吃饱后,体力恢复得极快。
而那些败者,饿着肚子继续训练,虽然痛苦,可他们眼里的求生欲,却愈发浓烈。
这支军队,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飞速蜕变。
“元帅。”
一名副将走到韩信身旁,压低声音:“再这样下去,会出人命的。”
“出人命?”
韩信偏过头,语气平淡:“你觉得,战场上不会出人命?”
副将语塞。
“他们现在流的血,是为了让他们在真正的战场上,少流血。”
韩信收回视线,继续盯着校场:“你若是心软,大可以去求陛下,让我停手。”
副将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默默退到一旁。
他不敢去求赵政。
因为这几日,赵政每天都会来校场,亲眼看着这一切。
那位年轻的帝王,从未皱过一次眉头。
甚至,还会在某些士兵表现出色时,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这让所有人都明白。
这一切,都是陛下默许的。
不,应该说,是陛下想要的。
对练结束。
胜者们走向食物,大口吃肉。
败者们趴在地上,眼巴巴地看着。
有几个实在饿得受不了的,悄悄朝食物靠近。
“啪!”
一鞭子抽在他们身上。
“败者,不配吃饭。”
执行军法的亲卫,面无表情。
那几人趴在地上,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可他们不敢反抗。
因为他们看见,那些胜者正冷冷地盯着他们。
仿佛在说:你敢抢,我就敢杀你。
“继续训练。”
韩信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全军,负重百斤,绕校场跑,直到我喊停。”
百斤!
比昨天多了一倍!
败者们的脸瞬间惨白。
他们已经饿了好几顿,现在还要负重百斤?
这是要他们的命!
可他们不敢反抗。
因为那些胜者,已经背起重物,开始奔跑。
他们若是落后太多,今晚的饭,依旧没有。
求生的本能,再次被激发。
败者们咬着牙,背起重物,踉跄着开始奔跑。
他们的速度很慢,步伐虚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