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。
昔日的殿宇早已在宗门围城时化为废墟,如今,赵政的临时议事之所,便设在新建的咸阳城楼之上。
城楼高耸入云,以巨石垒砌,风格古朴大气,充满了铁与血的厚重感。
墨心月拾级而上,一路所见,皆是震撼。
整个咸阳,不,是整座关中平原,都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。
无数百姓和部分被改造的俘虏,在一名名身穿制式官服的“仙吏”指挥下,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建设。
宽阔笔直的驰道,以咸阳为中心,向四方延伸。
巨大的水车,被架设在渭水之畔,将河水源源不断地引入新开垦的灵田。
她甚至看到,一名气息沉稳如山,身披蓑衣的男子,仅仅是跺了跺脚,便引动地下水脉,汇成一条全新的灌溉渠。
那人,正是仙秦工部尚书,李冰!
这一切,都让墨心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割裂感。
在秦国之外,是战火纷飞,民不聊生,是修仙者视凡人如猪狗的人间炼狱。
而在秦国之内,却是秩序井然,万象更新,是仙凡合力,建设家园的蓬勃景象。
那个凡人皇帝,究竟是怎么做到的?
怀着满腹的疑问与震撼,她终于登上了城楼之巅。
城楼之上,视野开阔,可俯瞰整座欣欣向荣的咸阳新城。
一道身着玄色龙袍的年轻身影,正负手而立,凭栏远眺。
他身姿挺拔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。虽无半分灵力波动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帝王气魄,仿佛他站立的地方,便是整个天地的中心。
“你来了。”
赵政转过身,目光落在墨心月身上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惊艳,没有探究,就像在看一个意料之中,必然会到来的访客。
“墨家,墨心月,见过秦皇。”墨心月微微颔首,行了一个平辈之礼。
她不习惯跪拜,尤其是向一个凡人帝王。
赵政似乎也并不在意,只是淡淡一笑,抬手虚引:“不必多礼,坐。”
旁边,早有侍从搬来两个蒲团。
墨心月坐下,开门见山:“陛下信中所言‘天下生意’,所指何事?”
“在谈生意之前,朕想先问姑娘一个问题。”赵政并未直接回答,反而将目光投向远方,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北境之地。
“你在北境,都看到了什么?”
墨心月沉默了。
她脑海中,再次浮现出望月城那尸横遍野的惨状,以及燕国修士那肆无忌惮的狂笑。
“看到了……炼狱。”她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没错,炼狱。”赵政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而这种炼狱,在秦国之外的每一寸土地上,都在上演。”
“墨家讲兼爱,讲非攻,欲以仁义道德,渡化世人,止息干戈。”
他转回头,目光如炬,直视着墨心eth心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