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稀稀疏疏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而后是铠甲摩擦的脆响。人群瞬间沸腾起来，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城墙。梦儿姐踮着脚往前望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那攒动的人影里，她一眼就认出了他——城哥。
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，只是比从前黑了太多，像是被塞北的风沙反复打磨过，颧骨处的皮肤透着健康的黝黑，却掩不住底下的沧桑。额角多了道浅浅的疤痕，从眉骨延伸到鬓角，想必是战场上留下的印记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袍，肩背挺得笔直，眼神里带着点刚卸下防备的疲惫，却依旧亮得惊人。
“明城！这里！”嫂嫂率先挥起了手里的红绸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明城似乎愣了一下，循声望过来，当看清人群中的嫂嫂和梦儿姐时，他那张紧绷的脸像是被温水化开了，嘴角缓缓勾起，露出个极浅的笑。那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沉郁，瞬间变回了那个会护着她爬树的少年郎。他拨开人群，大步朝这边走来，脚步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“嫂嫂。”他走到嫂嫂面前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伸手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“哎，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嫂嫂抓着他的手不放，那双手比从前粗糙了太多，指腹上全是厚茧，虎口处还有道未愈的伤口，她看着就掉眼泪，“赶这么远的路，你应该饿了吧？快，回家，咱回家吃热乎的去。”
梦儿姐站在旁边，看着城哥，心跳得像要炸开，脸颊烫得厉害，因为很久没见反而有一丝尴尬，她想开口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，只能红着脸笑。
“梦梦！”
一声清脆的叫喊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。郑兴州不知从哪个人缝里钻了出来，跑到梦儿姐身边，仰头看着她的裙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梦姐姐，你衣服真好看啊！”他又转头看向明城，好奇地歪着头，“你是谁呀？”
大家都没反应过来，他又接着说着。
“我叫郑兴州！”小家伙挺了挺胸脯，“我现在住在梦姐姐的店里。”
“兴州，不得无礼。”梦儿姐轻拍了下他的头，又对明城解释，“这孩子是我们店里收留的，还没找到家人。”
明城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只是目光掠过梦儿姐时，顿了顿，眼里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轻声道：“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一行人往楼牌馆走，嫂嫂挨着明城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，从街坊邻居的琐事讲到店里的生意，仿佛要把这几年没说的话全补回来。明城大多时候只是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却始终耐心。
刚到店门口，就见肖帅和柳文轩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，见他们回来，赶紧迎上来。
“这位就是明城大哥吧？常听掌柜的提起。”肖帅挠着头笑，“我叫肖帅，在这儿当伙计。”
柳文轩也拱手作揖：“在下柳文轩。”
明城朝他们颔首：“辛苦你们照顾嫂嫂和梦梦。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！”肖帅连忙摆手。
梦儿姐心里甜丝丝的，转身就往厨房走：“我去把提前炖好的肉端出来，还有你爱吃的贴饼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