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没多久,楼牌楼阁馆的灯就亮了…
肖帅揣着几张写好的新菜单子,精神头足得像刚上弦的发条,往巷口一站,扯着嗓子喊:“楼牌馆出新菜咯!酸汤鱼、桂花糕,不好吃不要钱!今儿进店还有优惠,送小菜一碟~”
郑兴州也跟着跑出去,学着他的样子吆喝,只是声音奶声奶气的:“吃鱼能吃三碗饭!快来尝啊!”俩人大声小气地喊着,引得早起的街坊探出头来看。
店里,柳文轩正趴在桌上,用毛笔细细画着宣传图。他画得极认真,酸汤鱼的热气、桂花糕的金黄都跃然纸上,旁边还题了行小字:“夏日新味,清爽解腻”。
后厨更是热火朝天。梦儿姐系着围裙,正往蒸笼里摆桂花糕,嫂嫂在旁边择菜,时不时帮她擦把汗。“嫂嫂,您歇着吧,这些我来就行。”梦儿姐笑着推她,“昨天试菜您就没少忙活。”
“我歇着也闲得慌。”嫂嫂拍开她的手,“多个人多份力,等会儿客人来了,别手忙脚乱的。”
辰时刚过,陆续有路人被肖帅的吆喝吸引,驻足看了看门口贴的新菜单。有人指着单子问:“这酸汤鱼是啥新鲜玩意儿?”
“客官您不知道了吧?”肖帅赶紧凑上去,“这是咱掌柜的新琢磨的,酸溜溜、辣乎乎,配着米饭吃,能多吃两碗!今儿优惠,来尝尝?”
客人犹豫着,被他半拉半请地进了店。柳文轩赶紧迎上去,引到座位上,递上茶水:“客官先歇歇,菜马上就来。”
那客人看着店里的陈设,脸上没什么喜悦,倒带着点好奇,像是在打量这小馆子到底有啥特别。
没一会儿,酸汤鱼端上桌,热气腾腾的,酸香瞬间散开。梦儿姐站在旁边,笑着介绍:“客官慢用,这鱼配着我们新蒸的白米饭吃最香,要是觉得辣,旁边还有桂花糕,甜丝丝的能解辣。”
“我吃这个能吃好几碗米饭!”郑兴州不知从哪冒出来,指着鱼大声说,小脸上满是得意。
“兴州!”梦儿姐赶紧把他拉到一边,低声道,“别在客人跟前胡闹。”
客人被逗笑了,夹了块鱼尝了尝,眼睛亮了亮,没说话,却默默扒了口饭。
到了午饭时间,经过肖帅和郑兴州一上午的宣传,店里总算来了些客人,只是稀稀疏疏的,远没到坐满的程度。但每桌客人尝了新菜,大多点头说好——“这酸汤鱼确实开胃,比别家的炖鱼鲜。”“桂花糕甜度刚好,不腻人。”
听着这些好评,梦儿姐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刚过晌午,几个熟面孔就热热闹闹地涌了进来。为首的是常来喝酒的张大叔,大着嗓门喊:“梦儿丫头,听说你家今儿上新品了?快给咱哥几个瞅瞅,有啥新鲜玩意儿!”
这几位是店里的老客,平时总爱凑在角落那张桌子,点几个下酒菜,能聊一下午。梦儿姐刚把新写的菜牌挂好,听见声音笑着迎上去:“张大叔来啦,巧了,今儿还真添了两道新的——酸汤鱼和桂花糕,您要不要试试?”
“酸汤鱼?听着就开胃!”张大叔往桌边一坐,毫不客气地挥手,“那就来份酸汤鱼,再来两碟小菜,照旧来壶米酒!”
旁边的李大哥也附和:“我跟张哥一样,再加份桂花糕,给娃带回去尝尝。”
梦儿姐应着“好嘞”,转身往后厨传菜。肖帅刚歇过来,一听老客来了,又精神了,端茶倒水跑得勤快:“张大叔,李大哥,今儿这鱼保准你们爱吃,早上试菜时香得很!”
张大叔斜睨他一眼:“你这小子,就会吹!等会儿不好吃,看我不罚你多喝两杯!”
“保证好吃!”肖帅拍着胸脯,又冲后厨喊,“掌柜的,张大叔他们要的酸汤鱼快点儿啊!”
没过多久,冒着热气的酸汤鱼端上桌,红彤彤的汤里浮着鱼片,酸香混着辣香直往鼻子里钻。张大叔夹了一大块鱼,吹了吹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眼睛一亮:“嘿,还真不错!这酸味够劲,鱼肉也嫩,比你家以前的炖鱼对味儿!”
李大哥也尝了口桂花糕,软糯香甜,点头道:“这糕子也地道,不黏牙,甜度刚好。”
梦儿姐站在旁边听着,心里美滋滋的。老客的认可比啥都让人踏实,她笑着说:“您要是觉得好,以后常来捧场啊。”
“那还用说!”张大叔已经端起酒杯,“就冲这新菜,咱以后来得更勤了!”
店里因为老客的到来,又添了几分热闹。肖帅在旁边听着夸奖,腰杆都挺得直了,心里琢磨:看来早上没白吆喝,这新菜还真没白折腾。梦儿姐看着满桌的欢声笑语,悄悄松了口气——看来,这新菜确实是个不错的开始呢。
傍晚收摊时,肖帅累得瘫在椅子上,嗓子都喊哑了;郑兴州趴在桌上,早就睡着了;柳文轩清点着今天的账目,指尖在算盘上拨得飞快。
“怎么样?”梦儿姐端来凉茶,递给他俩。
“比前几天强点。”柳文轩算完账,笑着点头,“多了五桌客人,流水涨了三成。”
“才三成啊?”肖帅灌了口茶,有点泄气,“我嗓子都快喊破了。”
“这才第一天,急啥?”梦儿姐从柜里摸出几串铜钱,分给肖帅、柳文轩,还有睡梦中的郑兴州,“这是今天的赏钱,算辛苦费。”
“掌柜的大气!”肖帅眼睛一亮,瞬间来了精神。
柳文轩接过铜钱,小心地收好,心里盘算着:再攒几日,就能买那套惦记了很久的狼毫笔了。
郑兴州被铜钱的响动惊醒,揉着眼睛接过钱,咧开嘴笑了——这些日子跟着大家忙前忙后,他好像渐渐忘了找家的事,反倒觉得在楼牌馆的日子,热热闹闹的,挺踏实。
梦儿姐看着他们,心里暖暖的。今天的生意虽没大爆,却也是个好开端。她望着门口那晃悠悠的木牌,轻声道:“明天继续,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夜色渐浓,楼里的灯还亮着,映着几张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。新菜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,像是在预示着,这小小的楼牌馆,正慢慢攒着劲儿,要在这巷子里,活出更旺的烟火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