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早吃过了。”柳文轩合上账册,“兴洲吃过午饭,就睡下了。厨房还有剩下的,你自己去弄吃的。”
“得嘞!”肖帅应着,转身往厨房去。他从灶台上拿起个凉透的黑麦饼,三两口就啃下去大半,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,刚吃的差不多,突然想起地窖好久没去看了,脚步慢悠悠地往杂物房走——得去看看那黑衣人安分不安分。
杂物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,连之前隐约能听见的呼吸声都没了。肖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放轻脚步凑到地窖口,往木板的缝隙里一瞧——
肖帅嘴里的饼瞬间咽不下去了,后背“唰”地冒起一层冷汗。
“文轩!你知道地窖钥匙在哪吗?”肖帅的声音传入大厅,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,尾音都在发颤。他刚才扒着木板缝看了又看,底下那抹黑影一动不动,脖颈处的角度诡异得吓人,大片的暗黑色像极了血,铁链也松垮地拖在地上,哪还有半分活气。
柳文轩手肘架在桌上看着书,被这声喊惊得手一抖。“钥匙?”他茫然看向声音的方向,“不在我这儿,向来是梦儿姐收着的。怎么了?”说完往肖帅那边走去。
“那黑衣人……怕是已经死了。”肖帅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,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。
“什么?死了?”柳文轩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,他把书往最近的木柜上一放,跌跌撞撞地往杂物房跑,“怎么会?昨夜还……”
到了地窖口,他果然不敢像肖帅那样扒着缝细看,只敢往木板缝隙里瞥了眼,随即脸色煞白地后退半步,扶住墙才站稳:“那姿势……确实不像活着的……”
“找钥匙!得下去看看!”肖帅说着就往梦儿姐的房间冲,但是想着闺房,又停住了脚步,罢了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!柳文轩一直嘟嘟囔囔说着,一直在大厅、厨房转了一圈,灶台上的铁盒、柜角的木匣都翻遍了,依旧一无所获。
两人找了许久,额头上都沁出了汗,最后只能颓然地坐在大厅的长凳上。微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横七竖八的光影,像被打乱的棋局。
“这下急也没用了,已成定局。”柳文轩先开了口,声音还有些发飘,“是的啊!人既然没了,钥匙一时半会儿找不着,只能等梦儿姐回来。”
此刻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。肖帅想起那黑衣人脖颈诡异的角度,想着他为什么会死,也只有等开了地窖在去琢磨。
窗外的风卷起地上的纸屑,打着旋儿飞过门槛,像在催促着什么。两人就这么坐着,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“要不我去拿个斧头劈开吧!”肖帅看向文轩说着。
“已经死了,打开了也没用,还是等回来了,一起商量怎么办吧!”他慢慢低声说道。
文轩是个读书人,平日里打交道的无非是笔墨纸砚、账目往来,连杀鸡都要躲得远远的,更别说直面一具尸体。文轩一想到地窖里那僵硬的身影,他就觉得后颈发麻,仿佛有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。他偷眼瞥了瞥肖帅,见对方眉头紧锁,腮帮子咬得紧绷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
想着现在最要紧的是等梦儿姐回来,她比我们有主意。
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,连窗外的鸟鸣都透着几分诡异。柳文轩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,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压不住心里的慌。他只盼着梦儿姐能快点回来,像往常一样,用她那平静又稳妥的语气,把这摊乱糟糟的事理顺了。
肖帅看着他发白的脸色,知道他是真怕了,便往他身边挪了挪,沉声道:“别胡思乱想。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,轮不到你这书生犯愁。”
柳文轩勉强扯出个笑,心里却明白,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。